尖沙咀差馆,审问室。
“太子荣,我劝你合作点好,这样子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陆启昌身子微微前倾,手肘压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试图穿透对方的防线。
但对面的太子荣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他背靠着硬邦邦的椅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悠闲自得的用手指搅动着面前一次性纸杯里的凉水。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
刚刚要是不配合点,说不定自己连医院大门都走不出去。
可现在他已经安全了,而且同联顺的小弟也已经赶来护驾。
这时候想要把脏水泼自己头上,他可不乐意!
要知道,港岛是讲法律的!
“你有证据吗?能够证明人是我指使的吗?!”
太子荣说完,站起身用手指着陆启昌,气势汹汹道:
“呐,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他为什么被人打黑枪,我不知道!”
“枪上为什么有蒙屈的指纹,我亦都不知道!”
“不是我不想帮忙,现在蒙屈那个冚家铲我也联络不上!”
“如果你们有办法能联络到他,我一定亲自出面说服他配合你们!”
“我也很想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敢用我的刀去斩疯狗义那个扑街啊!!!”
太子荣越说越气,一拳大力砸下,直接把面前的水杯都给震翻了。
别说面前这个死差人了,现在就连其他人都觉得这件事是自己干的!
他邓广荣敢作敢当,区区一个疯狗义宰了就宰了,大不了就跟和联胜那边慢慢谈。
可TM问题是真的不是自己做的!
自己是出了名的人老实话不多!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就不愿意相信我呢!
陆启昌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冷冷地注视着太子荣这一连串激烈的表演,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等太子荣发泄完,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审问室里格外清晰时,陆启昌才开始用指关节有节奏地地叩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仿佛是钟声一样。
“既然如此,你可以走了。”
“送你一个消息,疯狗义已经醒了,他放话要你血债血偿。”
“TMD!”
听到这个消息的太子荣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刚刚平复一点的怒火瞬间冲顶,整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怒不可遏地吼道:
“他眼睛盲的吗?!我要杀他的话,他能活到现在?!”
“煞笔!全是煞笔!!!”
陆启昌看着他这幅失态的模样,嘲讽的笑了笑,同时心里也在暗暗警惕起来。
陈铭义,一个躺在医院就能让这位同联顺龙头都感到畏惧的人。
差馆大门前。
午夜时分的尖沙咀街头,霓虹依旧闪烁,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
小弟刚交完保费后,太子荣便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还特意换上了带过来的白围巾黑风衣。
老东就三人见状,连忙迎了上去,按捺不住的追问:
“阿荣,现在什么环境?”
“阿荣,疯狗义住院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荣哥,我们老福这次一定撑你到底!”
其他人顿时惊诧地看向鬼手耀,连太子荣也愣了一下,随即,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和满足感迅速爬上了太子荣的眉梢眼角。
鬼手耀这一声‘荣哥’,给太子荣哄爽了。
这样才对嘛!
自己可是四大扛把子,整天阿荣阿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老大!
老东就跟猪头勇对视一样,两人纷纷对鬼手耀感到不屑。
他们四大社团虽然名义上是以同联顺为首,但那是跟太子荣老爸那一代谈下来的!
更何况,太子荣这小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在他们眼里多少还带着点后生仔的影子。
鬼手耀这个扑街,好歹也是一社龙头,居然如此不顾身份去拍一个后生仔的马屁,真是丢人!
太子荣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不远处一个正拿着大哥大、鬼鬼祟祟朝这边张望的和联胜盯梢马仔身上。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下巴微微抬起,刻意提高了音量,既是说给身边三人听,也是说给那盯梢的马仔听:
“他们和联胜要打就打,刚好让外面的人也看一看我们四大的实力!”
“我们的人呢?”
说完,他又低头扫了一眼腕表。
嗯,还有十秒钟就到午夜十二点。
“放心,我们已经call齐人马了,一个电话就到,我现在通知他们过来。”
三人中的老东就拿起大哥大就拨通号码,朝那头吼了几句后。
没过多久,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隔壁几条原本还算安静的街道瞬间沸腾起来。
杂乱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压抑的呼喝声由远及近,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喧嚣,打破了午夜的宁静。
听见动静后,老东就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立刻指着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豪华轿车,对太子荣提议道:
“阿荣,接下来的事交给那帮小弟,我们先走吧。”
鬼手耀跟猪头勇也连连点头,眼神里流露出同样的意思。
该打的架,该冒的险,他们年轻时候都干完了。
今时不同往日,哪有做阿公的站那么前。
然而,太子荣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否绝了这个稳妥的提议。
今天在医院被差佬带走,已经让他觉得颜面扫地。
要是现在又溜,岂不是让别人说自己怕事?
至少也要等和联胜的人手到齐了,自己当着双方的面,放几句狠话,摆足了龙头的威风再走!
对他来说。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很快,和联胜跟四大的人马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泾渭分明地从街道两端快速涌入。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味、烟味和一股令人窒息的的火药味,盖都盖不住,连街边的野猫都吓得窜进了黑暗的角落。
和联胜这边揸旗是阿武,他嘴上叼着一根烟,单手倒拎两把开山刀。
他越过了四大的人,目光直指差馆门口的太子荣,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
这小子现在激动的一匹!
义哥说了,怼烂太子荣的人,他奖五百万!
众所周知,他加钱武现在穷的一批!
差馆三楼,一扇没有开灯的窗户后。
面无表情的陆启昌如同雕塑般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楼下这出即将上演的街头闹剧。
他的几个手下也陪同在旁,有人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愤愤不平地低骂道:
“扑街,古惑仔在差馆门口火拼?!这群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了油桶,其他几个年轻气盛的警员立刻炸了锅,有人猛地转向陆启昌,脸上带着被羞辱的愤怒,急声道:
“昌哥!我现在去call齐弟兄回来支援!”
面对这个提议,陆启昌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开口道:
“不急,让这帮扑街打着先,死几个古惑仔我一点都不心疼。”
看着疑惑的众人,他笑着解释道:
“看情形,今晚这帮扑街是打定了,这时候要是出去,我怕有人狗急跳墙。”
“先等等吧,等他们打累了,我们再出去拉人。”
楼下的阿武呸的一口将烟头吐落在地,接着他双手握刀,紧了紧手后,看向太子荣的方向,对其露出一个狞笑:
“太子荣!今晚你走不掉了!识趣点!自己过来受死!”
挑衅的话语在寂静的街头回荡,瞬间点燃了导火索。
太子荣当即勃然大怒,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手臂猛地向前一挥,如同将军发令,怒吼声响彻夜空:
“砍他!”
这一声令下,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四大社团的小弟们如同被激怒的马蜂,一窝蜂地嚎叫着冲了出去,挥舞着手中的砍刀、铁棍,潮水般涌向阿武和他身后的和联胜人马。
同联顺的人冲的最凶,最猛!
个个面目狰狞,仿佛打了鸡血。
出来做事之前,太子荣就已经发话了,这次谁威谁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