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这时,陈眉手上的大哥大响了起来,黑白双方的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那部平平无奇的大哥大。
陈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手指微颤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不是被我抓走的那个扑街老豆啊?!”
听筒里立刻传来叶国欢嚣张跋扈的声音...外加一点点太子惨嚎的声音。
太子俨然很绝望,因为绑匪把他埋在地底,还在他脸上涂抹了蜂蜜。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歇斯底里地哭喊:
“老豆救我!老豆救我啊!”
听到自己儿子的惨叫,陈眉脸色都变得煞白了起来,连声道:
“是!是!兄弟,你求财而已!千万别伤害我儿子!要多少你尽管开口,我去想办法!”
“呵!想办法?我的人看到你在跟差佬眉来眼去啊!!!”
叶国欢嗤笑一声,朝旁边的阿忠使了个眼色,后者点头上前蹲下,拿起打火机就帮太子做眉毛清除术,烤的他哭爹喊娘。
听到这段话,陈眉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只不过他看了个寂寞,因为压根没找到附近盯梢的人。
陈眉不会傻到被人牵着鼻子走,他不动声色的朝手下比了个手势,收到眼色的小弟立刻就默默离开了。
开始分头带人先将这附近不对劲的人抓回来。
如果抓到绑匪的人,说不定太子的事情还有转机。
这边,陈眉依旧很大声的跟电话里的绑匪沟通:
“什么?!我绝对没有报警!是那边吃屎的自己上门的!你千万别动我儿子啊!要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
“扑领母!”
叶国欢的声音充满了暴戾的威胁: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跟差佬勾结,我即刻做了你儿子!天黑之前准备好两千万!不然你就给你儿子收尸!”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徒留陈眉还在那里喂喂喂。
“混蛋!”
陈眉骂了一句后,也知道多半不能抓到绑匪盯梢的人了,这群人太精了,自己想拖延点时间都不行。
他马上朝身旁的小弟交代道:
“天黑之前准备好两千万现金!”
“这件事你亲自盯紧,一定不能出差错,我儿子还在他们手上!”
说完,他鸟都不鸟面前的差佬,想先回去静一静,顺便再通过渠道打探一下道上关于此事的蛛丝马迹。
可方洁霞不乐意了,大小姐的功劳怎么能说没就没!
她一个箭步上前,用身体堵住了陈眉的去路,努力回忆着警校教科书上的标准程序,生硬的复述道:
“陈先生,我很了解你现在的...”
方洁霞的语速很快,但陈眉更快,眉一竖,手一指,怒道:
“如果没有搜查令的话就给我马上滚蛋!!!”
“你!!!”
方洁霞被这毫不留情的呵斥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陈眉却看也不看她,直接掉头,在几个彪形大汉的簇拥下快步离去,临走前冷冷丢下一句:
“送客!”
几个手下立刻面无表情地围上来,强硬地“请”走了方洁霞和她那几个组员。
嘭!
情绪上头的方洁霞大力的关上车门,随后坐在车上一个人生闷气。
跟她来的几个组员互相交换着无奈的眼神,说实话如果不是上司开口,他们压根不想掺和进来。
这位大小姐做事全凭书本教条,可现实中的江湖,哪能按那些纸上谈兵的东西来?
来之前他们就委婉提醒过她,受害者家属的特殊身份对差人极其抗拒。
可方洁霞还是一意孤行的带人来了,现在好了吧...
思索一会后,大小姐拿起了大哥大开始给老爸打电话询问碰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处理...顺便告上几状。
“....”
“我知道了,多谢爹地。”
方洁霞听完父亲的指导,语气明显蔫了下去。
她挂断电话,抬眼看向车内沉默的组员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种被迫妥协的无力感:
“先回去吧,先从附近的监控录像下手,看看能不能推出劫匪躲在哪里。”
这句话一出,其他人瞬感天昏地暗。
方洁霞这个想法不是不行,但绝对是效率最低、最笨拙的一种大海捞针。
很明显她家里人宁愿让她老实坐在办公室查录像带,也不想对方出去冒险。
察觉到车内弥漫的低气压,方洁霞深吸一口气,试图提振士气,她挺直腰板,用一种带着明显自我说服和强行打气的口吻说道:
“放心吧!我给上面报告过了,上面觉得现在将军澳的社团势力太大了,等忙完这件案子我们这边很有可能会有所行动!”
只不过女人话里的那股子怨气是人都听得出来。
毕竟他们可是亲耳听到对方在电话里是怎么告诉家长自己被欺负的事情。
几人对视一眼,热情的大声回应道:
“YES,SIR!”
他们可不想成为方洁霞告家长时候的名字。
如果陈眉知道被他赶走的女差人害的自己场子后面会被连扫一个礼拜的话,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屿山,木屋外。
陈铭义悠闲地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凳子上,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脸上爬满蚂蚁、痛苦不堪的太子。
他扭头朝几个干活的人,笑嘻嘻点评道:
“啧啧啧,刷蜂蜜已经过时了,现在流行上硫酸,你往周围的地面上倒一圈,等硫酸渗透进去后,一个字!爽!”
阿金听得连吞口水,这也太重口了吧...港岛这边花样就是多。
阿忠却不以为意,刑为艺术也是艺术!
他两眼放光,连忙追问道:
“老板,除了上硫酸还有没有别的招数?!”
陈铭义闻言,眉毛一挑,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赞赏笑容,面前这个小伙子看起来很想进部嘛~
还没等他们开始探讨,叶国欢便指着两人,跟陈铭义介绍道:
“阿忠,阿金,他们两个都是我同乡,好兄弟!”
随即,他转向陈铭义,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和难以置信,压低声音问道:
“义哥,两千万会不会太多了...他们那么有钱吗?”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就是陈铭义在旁边示意要两千万赎金,这个天文数字连叶国欢都脚底发麻。
他们干大茶饭,一单再赚也是几百万,毕竟出货还得打骨折。
这一票要是成了,叶国欢觉得以后金埔都得排成副业了。
陈铭义没有解释,只是极其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看的后者头皮发麻,无地自容。
要不说人都是贱骨头呢,他这种态度反而让叶国欢信心倍增。
这时,地上的太子忍受着蚂蚁的撕咬,断断续续的开口道:
“疯狗义,祸不及家人,你跟我老爸有矛盾,居然派人抓我...还讲不讲江湖规矩...”
“你这么干,不怕我们洪泰...报复吗?”
陈铭义听完,竟然赞同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起身后抓起屁股下的凳子,来到太子面前,居高临下道:
“你说的很对,所以就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抓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