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后座的陈铭义听完王建军这番话,鼻子差点没气歪。
怎么,人家卧底刨你家祖坟了?
说话要这么歹毒?
王建军丝毫没察觉气氛不对,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才憨憨开口:
“那玩意好吃吗?能加辣不,不加辣的我不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我手下怎么养了你们这帮饭桶!”
陈铭义猛地拍了一下扶手,震得车身似乎都晃了晃,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声音拔高了八度。
他骂骂咧咧完,又耐着性子给王建军讲道理,希望他别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其实做人要将心比心,人家出来做卧底都好可怜的!”
“像那种有编制的还好,起码他们还能回归警队,要是碰到一些没良心的上司,说不定分分钟连差人都没得当!”
这番语重心长的话,换来的却是王建军毫不掩饰的疯狂嘲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擦着眼角一边指着陈铭义:
“你说的是线人吧,那个压根就不算差人!”
“哪个死蠢会从警校出来放着好好的差人不当,跑去为爱发电?”
“如果你认识这种人才,一定要介绍给我,哈哈哈,太白痴了!”
这个顶级人才正是在....
陈铭义盯着王建军的后脑勺,越想越来气。
原本他要是按照正常的轨迹去当差人,现在每个月稳定几千块,还能排公屋,巡街都有警车坐。
可现在呢?!
除了家里四个女人,名下七间商铺、三家公司、一套四房两厅豪宅,再加银行卡里八位数存款,他陈铭义一无所有!
连出街都只能坐防弹的劳斯莱斯,真是想想都气人!
“这么说来,我还得请那个王八蛋吃顿饭才对...”
陈铭义摸着下巴嘀咕道。
是金子总会发光,像他这种人才估计到警队那也得是一枝独秀。
自己的含金量连饥渴似虎的爱莲姐都P服口服。
要是去当了差人,说不定还没干到一个月就被人家投诉科给摘掉帽子了。
理由是个人作风太优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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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仓库。
阴暗潮湿的空气里飘着一股鱼腥味与霉味,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在地上,双眼蒙着一块带着浓重海鲜味的脏布。
嗅着那股不可言传的气息,苏建秋在心里疯狂骂娘。
哪个混蛋拿擦弟弟的布给自己蒙眼睛,实在没东西,用黑胶带也可以啊!
“大哥,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建秋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朝着声音来源方向虚弱不堪地开口道:
“小弟和联胜阿秋,跟Tony哥的,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如果是急需用钱,给个电话我通知家里人,我可以想办法筹一点给你。”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无尽的死寂。
如果不是自己亲耳听到有人用打火机点烟的声音,估计早就崩溃了。
他已经被抓来两天了。
除了头一天被人绑手脚的时候挣扎了几下挨了一顿,对方到现在都没开口跟他说过一句话。
更为残忍的是他们连饭都不喂,只有自己渴到受不了,对方才会拿上插吸管的可乐让他喝两口,但也仅仅是两口。
这时,苏建秋被饥饿和疲惫折磨得有些迟钝的耳朵,捕捉到了仓库外由远及近的轮胎刹停声。
紧接着就是几双皮鞋踩在潮湿水泥地上发出的清晰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最终在他身前停下。
一股混合着烟草和上位者气势的气息笼罩下来。
苏建秋心脏猛地一缩,赶忙把自己刚刚跟看守小弟说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而且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了“和联胜”三个字。
现在港岛谁都知道Tony的大哥是陈铭义,而后者护犊子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
苏建秋只希望对方想对自己下手时,“疯狗义”的名号能让他们多一丝犹豫。
随后,他就听到了一阵轻蔑的笑声,接着,蒙住眼睛的布也被人粗暴地一把扯了下来。
“呵呵,真有意思。”
陈铭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当差的拿古惑仔的名头去唬人,这位阿sir你要不干脆辞职吧。”
陈铭义说完,鼻尖突然轻轻一抽,似乎闻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刚扯下来的那块脏布,脸色瞬间黑了。
“扑领母,这块东西是谁找的?”
他来回扫视着大傻跟太保两个人,由于苏建秋身份的原因,自己也只能叫来这两个人算是心腹,但平时又很闲的人来看管。
心虚的大傻刚对上陈铭义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立刻像鹌鹑一样低下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太保那个老油条正偷偷用手指着自己,当场气得满脸通红。
因为这个主意还是太保出的!
“义哥,我坦白,你老人家手上是我的裹脚布,但主意是太保那个扑街出的,因为他嫌那个二五仔一直吵。”
本着要死一起死的原则,他毫不犹豫地供出了同伙。
听到“裹脚布”三个字,陈铭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二话不说,将那块散发着诡异气味的布狠狠甩到大傻的头上。
TMD,老子就说怎么会有股鱼腥味!
头顶着那块“生化武器”的大傻,刚想伸手去把它抓下来扔掉,结果就被陈铭义一声冷喝喊住:
“别动!”
“罚你今晚用这块布当枕头!抱着睡!”
“笑笑笑,你笑条毛啊?!”
看着旁边偷乐的太保,余温尚在的陈铭义当即大怒:
“你也一样,今晚这块布一人一半!如果被我知道你们中途偷偷拿下来,我派人把你们斩成十八段丢到海里喂鲨鱼!”
听到这话,大傻瞬间扭头看向隔壁的太保,而后者此刻正贼眉鼠眼地靠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假笑,手却迅猛地伸向大傻头上的布,企图抢走自己那“一半”。
大傻哪肯就范,两个人立刻在仓库角落扭打成一团,上演了一通难解难分的盘肠大战。
陈铭义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只觉得脑仁疼。
义哥是风风光光地来,脚步匆匆地走,他得先去洗个手...md。
一通忙活后,陈铭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靓手,对着旁边正津津有味看大傻太保打架的王建军招招手:
“建军,你过来闻闻我手上还有没有味道。”
吃瓜记者王建军闻言呆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鼻子,眼睛瞪得溜圆:
“我闻啊?!”
陈铭义一脸道貌岸然,仿佛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上去就是一套娴熟的道德绑架:
“怎么?做小弟的不肯帮大哥探路啊?还是你一直对我这个大哥怀恨在心?!”
“我知道了,肯定你妒忌....”
陈铭义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通,最后用【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来结尾,直接将王建军弄破防了。
后者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慢慢靠前。
大傻这个脑残见人就喜欢炫耀自己的脚有多臭,搞得他现在还没闻到味,脚就已经在哆嗦了。
王建军屏住呼吸,飞快地在陈铭义摊开的手掌上方嗅了一下,立刻像触电般弹开老远,斩钉截铁地大声说:
“不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