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猜连忙用力摆手,语速飞快地解释:“不是不是,阿晋跟我一起来的,本来我们打算在下面动手,但是看见有人上来,阿晋就让我先上来帮忙...”
也不知道阿猜是不是憋狠了,难得找到一个人跟自己说话,小嘴开始叭叭叭地停不下来,跟大D嫂扯了一堆东西。
从他们怎么接到义哥的命令,到一路走来多不容易,甚至还提到了他们的好兄弟阿布...
第一,我叫阿猜。
第二,我和阿晋负责处理别墅里这些人。
第三,我们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好兄弟叫阿布,他没来这里,他正陪着另一个叫Tony的好朋友,去处理其他地方的事情了。
大D嫂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夹杂着泰语词汇跟略显混乱的粤语叙述,脸上的表情从冰冷渐渐变成了一脸懵圈。
不过这个计划她跟陈铭义商量了很久,目的就是看看荃湾没了大D,有谁会跳出来。
陈铭义不信以肥邓那个老硬币的特性会不在荃湾堂口插针,可以说今天能来大D别墅的人全都可以死,包括那个忠心耿耿,满嘴都说听阿嫂话的飞强。
他就是肥邓安排在荃湾的针,而刚刚被打晕的书生贵,则早已被新记暗中拉拢收买,成了新记的内应。
否则,他刚才也不会假借征求意见之名上楼,却对大D嫂谎称“下面兄弟们都同意过档新记”。
剩下的人也是各有各的算盘,真正属于大D心腹的一批人,则是在大D嫂的安排下潜伏了下来。
他们这会正在配合Tony接管地盘,至于接管过程中会不会发生一些流血事件...阿布这次来主要干的就是这个活。
大D嫂看着自己手中响起的大哥大,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听,而是看了阿猜一眼,后者也很识趣提起晕倒的书生贵下楼,临走前还很有礼貌的替大D嫂关上房门。
“阿义...希望你没有骗我。”
电话那头,陈铭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道:“放心吧,阿嫂。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前,肥邓,还有林怀乐...他们两家人,统统都要给大D哥陪葬。”
“...”大D嫂沉默了一会,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却又像藏着万般心碎:“为什么刚刚你不让人顺便把我也杀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寻求一个最终的答案。
“嗯,如果我说其实我挺想跟大D合作搞生意你信不信?”陈铭义轻皱眉头,自己可是很讲义气的。
“其实你应该杀我...”大D嫂说着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早已泪流满面。
“去北边吧...”电话那头的陈铭义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绝望,声音也低沉下来:“大D留下的钱,你全都带走,离开这里,这辈子都别再回来了。”
说完,陈铭义似乎不愿再多言,甚至没有等大D嫂的任何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义哥,唔...为什么...这样不是对你..没好处吗?”朱婉芳一边埋头苦干,一边忍不住问道。
她可不傻,知道陈铭义现在留下对方,就是给自己留了一个隐患,荃湾不需要两个声音。
陈铭义一只大手覆在她柔顺的发丝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同时另一只手微微用力,示意她需要加速完成任务了。
待朱婉芳更加卖力地工作起来,陈铭义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给朱婉芳听:“一个从来没向任何人低过头,弯过腰的男人,第一次跪下来求人...”
陈铭义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画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我陈铭义...没理由不答应他这个最后的请求。”
思绪飘回那个夜晚,在那间牢房里。
大D狠狠地抽完了最后一支烟,突然毫无征兆地双膝砸在水泥地上,对着陈铭义磕了一个响头。
他当时说,如果哪天他挂了,什么都不求,只求陈铭义一件事:保他老婆一命。
陈铭义当时还觉得他多虑了,拍着胸脯跟大D保证道:“义哥不是那种会暗害合作伙伴的人!”
结果大D说的是他怕的是肥邓,因为对方很小心眼。
现在回想起来,陈铭义心中只有一声叹息。
大D看人真他妈准!
他因为打了肥邓一巴掌,后来横死街头。
也因为求了陈铭义一次,换来他老婆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