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上裂纹纵横。
沈季与箜稷徐徐而行,偶尔打量龟灵背上的生灵,巨龟负碑常年走动,其上生灵自有奇特的生存方式。
至于适才那头涯族老祖的威胁,他们都没放在心上。
“道友,这龟灵不是从古老岁月活到如今吧?”
箜稷感觉到了心神的悸动,催促沈季加快脚步,与她赶去。
沈季摇头。
“那般古老的光阴,不大可能有生灵存活。”
“多半是一代接一代传下…”
说话间,前方一异族强者赶来,伸手触及侧边铭文,身影如水纹淡去,消失不见。
沈季从那处走过,端详那只铭文,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多看了几眼,他们随后离开。
很快便与箜稷到了狭隘之处,箜稷一道触手探去,触及前方藏于缝隙中的铭文。
她的身影如水纹荡漾,同样消失不见。
足足一刻钟后,箜稷才重新出现,带着些许懊恼。
“是何等传承?”
沈季笑问。
箜稷道:“是一套以水凝符的法门,称得上精良…”
但当初姆族所在界域的神族创造她们时,便在她们的身躯上打入了类似的手段。
因而姆族天生便有操纵水汽的本事。
这份传承,对姆族只有些借鉴启发之效,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好。
“不必过于执着,本就是看运气得来的好处。”
沈季只得宽慰道。
箜稷叹息一声,与他继续上路。
前方的道路湿润,青苔浓密,脚下潮湿。
竟有水桶粗的青蛇于此间产卵,卵如人之指头大小,蛇身盘绕成团。
见着二者过来,青蛇只是抬首看过一眼,继而衔卵而去。
多有强者承百道仙门之邀而来,在这龟灵背上,没有谁敢于妄动。
这些生灵或许是见惯不怪了。
沈季与箜稷走过原先的蛇窝,他忽而便感受到了淡淡的悸动,似心弦被勾动。
很轻微,但沈季还是抓住了,加快了脚步。
及至前方的雾气扑碑,凝成细细水流的地方,沈季见着了一个淡青铭文。
伸手触及,他的身影随之消失。
意识重新凝聚时,沈季便发现自身出现在一部落之中。
部落中有体魄强壮的生灵,似人非人,皆身着兽皮,于屋舍间来来往往。
他的不远处,一阵兴奋的呼喝响起,木柴燃烧间,青铜鼎中肉汤沸腾。
肉香与水汽烟气飘得很高。
沈季嗅着肉香,发觉自己是肉身来到此间。
他忽而向部落之外看去。
那边,正有部落族人骑乘巨象归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其中一人怀里紧紧抱着青铜盒子。
“外来人?”
一道说不上热切疏远的话音传来,沈季收回目光。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同样穿着兽皮的青壮,手里兀自抓着一只石碗,里中汤水满是油脂。
“跟我来吧。”
操着部落独有的语言,青壮转身便走,似乎不担心沈季会落下。
沈季确实跟了上去。
路途中,其余的部落族人,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睹。
这让他若有所思。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边缘,一处背靠着岩坡的地方。
一个正值壮年的部落人正坐在石墩上,捣鼓一只拳头大小,却极其精巧的青铜造物。
身前是一小堆的火炭,红色的火星时隐时现,石斧铁钎散落四周。
沈季到近前时,那只青铜造物被拆卸,从中掉落出一块指甲大小的石子。
沈季看得分明,那石子坑坑洼洼,像是天上落下的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