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是有心人推动,旧皇若无事,这样的流言没有意义…”
沈季没说什么,而是望向陈牛。
“白雀军果真撤走了?”
在外耽搁了几日的陈牛连连点头。
“走了,俺回来时亲眼见的,不敢从他们身边过,怕被砍了都没处说理,俺还等了半日…”
白雀军走得匆忙。
以陈牛所见,并青城官府同样所料未及,挽留之下未能成行,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
如此,并青城才真是没有了朝廷依靠,唯有无人民居里的那位阴世旧民可堪倚仗。
吴不明上前一步,拱手道:“寨主,若事为真,天下会出大事的。”
“别的不说,届时就不只那三股叛军了,劳什子乞命军讨活军都会冒出来,山里也无法置身事外…”
沈季沉吟,缓缓起身,不再多议。
“朝廷底蕴摆在那儿,我等静观其变吧。”
卧虎寨人手,如今已达三百余人次。
山里正是多事的时候,卧虎山远没有平常那般热闹。
说来尴尬,许多时候,一些在外行走的琐事,山贼会动用自家亲朋,否则会分身乏术。
头目们不止一次向吴不明抱怨此事,以如今山寨的体量,已不是三四百人撑得起的了。
奈何树大招风,寨子保持了一贯的纳新策略,否则早就掺满了沙子。
顾虑来自官府与其他一些不知所谓的人与地方。
“会好起来的,慢慢人手便多起来了。”吴不明总如此回应。
异人泰蘅氏的地头,如今被手臂粗的藤蔓占领,自田间到道路,甚至房屋亦有藤蔓攀沿。
沈季来时,泰蘅氏的异人依旧安宁祥和,男女老幼各得其乐。
操心外事者,唯有首领泰觚蘅一两人。
听闻沈季疑惑,泰觚爽朗一笑。
“沈寨主说笑了,我等自皇都离开前,曾有朝臣帮我等询问圣意。”
“太上皇圣躬康泰,还曾远远投来视线,目光如煌煌烈日!”
他将茶盏推至沈季面前,茶水面上飘着几片花叶。
“近来皇都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太上皇如何会无缘无故驾崩呢?”
“来,尝尝我泰蘅氏独有花茶…”
沈季端起轻抿一口,只觉满口生香,不由挑眉。
“果真不错。”
泰觚闻言,脸上笑意更浓。
茶水入喉,沈季自觉泰蘅氏的判断该不会错。
“既然旧皇无事,泰兄认为近来朝廷的异动是为何?”
“天知晓。”泰觚很是淡然,“我等已离开皇都了,往后还是少接触那边为妙。”
旁边往石臼里擂着茶叶茶花的蘅一很是庆幸。
“初时离开皇都,我还有些不甘心,如今再看,只觉庆幸。”
沈季笑道:“泰蘅氏好歹是从前长公主所出,算有皇室血脉,也怕这许多?”
泰觚摊手。
“那日子过的,动辄砍头,皇都刑台上什么人没有,皇族的血都能装满水塘子。”
“沈寨主可莫要将我等当成何等人物!”
与泰蘅氏的来往一直是愉快的,这支异人对卧虎寨有几分好奇,常常探问山寨的起始后来。
沈季同样对这支有几分底蕴的异人很感兴趣。
“这便是泰蘅氏过来要种的物事?”
拨了拨旁边横空搭过的藤蔓,手感硬韧,沈季问道。
泰觚点头,露出几分期盼色彩来。
“这儿果然是好地段,藤株长得不错,若是今年能结得合格的果实来,供上去,接下来三年都不用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