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们举碗海饮时,沈季来到了洪定养伤的屋子。
入得其中,就见得被包得如粽子似的洪定,平日里硬实坚韧的汉子,如今却是怏怏之色。
就是见到沈季进来,洪定才强打起几分精神。
“寨,寨主…”
洪二郎从沈季身后钻出,低声道:
“定叔,寨主晋入灵武了,来看看你…”
洪定眼一瞪,勉力咧开嘴。
“恭喜寨主了,俺就说怎么这么大的动静,连俺也听闻了。”
沈季颔首,问道:“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虫,虫子飞过来,脸盘大,俺用刀子砍了三刀都没砍破皮,被扑倒就咬。”
“也是命大,没有托大,过去小坳村时叫上了吴头目,得他拖走俺,不然怕是丢了命去。”
沈季细看他裸露在外的伤口,跟陈牛右脸上的一般无二,细而密。
洪定能挣扎抵抗良久,致使满身都是伤痕,不致命,可见鬼面虫杀伤之能没有想象中那般可怖。
但若是无人搭救,他的下场绝对凄惨就是了。
“可有大碍吗?”沈季向洪二郎问道。
“没有大问题。”洪二郎道:“道长看过,说虫子口器有小毒,才让俺叔精神不好。”
“等毒性过去,伤口长回来就好了。”
洪定一笑,冲着洪二郎道:“寨主突破,是大喜事,给俺弄点酒来!”
沈季见他还好,点点头便离开了去。
刚出门口,就见云鹤展翼,抓着山妖回来。
……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山妖脸上带着浓烈的笑容,连连躬身,云鹤拍拍青白翅翼,清唳一声,同样兴奋。
“进入灵武境后,那可是另一片天呐,从此就可换一种活法了!”
沈季对此深以为然。
如今他,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两个境界的差别,没有亲身体验,很难体悟。
“关于虫灾,你有何看法?”
山妖回头,看了看寨子另一头欢庆的山贼。
“大王该也听山贼们说了,状况就是那样子,那样多的鬼面虫,简直闻所未闻。”
见寨主与妖谈话,山贼们根本不敢过来搅扰。
唯有吴不明拿着大椅走来,请沈季坐落。
“已给三乡镇与并青城两边去信了,不日就会有回信。”
他身上不可避免地带上了酒气。
“据巡逻的兄弟讲,有官兵到了三乡镇,我看那儿定也是出了事…”
远远地,吆喝的山贼中,古猛在哄笑声里,将海碗的酒水一饮而尽,才从人群走出。
老道手里拿着一串肉,吃得胡须都是油水。
“古头目今晚喝这般多酒水,就不怕误事?”
“敢问道长,何事之有?”吕木自旁走来。
“当然是虫子之事,若是老道所料不差,只消得并青城消息传回,一众头目就要有动作。”
老道唏嘘道:“自钦天监莫名发售定轨盘起,老道心就未定过,总觉得要出事,大概就是应在虫灾上了…”
古猛笑起来。
“晓得,就是知道要出事,这才大喝两顿,过段时日可就抽不出闲来了。”
吕木取出本书,还于老道,帮着他塞进怀里,书中有关于鬼面虫的记载。
“光怪陆离,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