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间,已是黄昏时分,桌上的两位黑黢黢汤药已放凉。
沈季站起身来,不顾大药苦涩,端起来一饮而尽,神态自若。
连饮两碗,大药精华在体内被瓜分,气力滋生的感觉好极了,体内恍若熔炉,迸发光热。
山顶上,山妖与老道同样感觉极好。
他们面前,以鬼涧石垒砌的丈高塔身,刻画着简易且潦草的纹路。
“多日苦研,今日终于得以见证。”
沈季来时,一人一妖均是兴奋。
“这等纹饰,你们是从何得来?”
老道回道:“乃是从钦天监制作的物事所得,他们总用朱砂,老道与山妖也试了一试。”
“结果发现,朱砂此物,确有扰动鬼涧石之力,老道怀疑是其阳气所致,于是接连试验了鸡血、烈酒等物事…”
山妖颇为自得,其中大半功劳,皆在它身。
旁人没有山妖一族的本领,难以察觉石头的细微变化,纵使试验,也难有这般快的成效。
“塔上笔墨轨迹,亦是仿照所得。”
它补充了一句,咂吧咂吧嘴。
“可惜不得真解,只得皮毛。”
老道长篇大论说了一通,也不管沈季是否听明,便取出火折子,在塔下点燃。
焰火被染成惨绿色,于塔身汇聚而上。
这一次,连沈季都能感受到塔身诡异的波动。
当焰火汇聚到极致,于塔顶聚成白白一点的时候,似氤氲幕帘被撕开,丈余方圆的光晕展开。
透过那光晕,一轮弯月清晰悬挂,月华撒落,照耀而来,银白一片。
山妖低呼一声,老道很是长松了口气。
“成也!”
两人正激动围着塔身绕行,沈季却看着塔身一角,在那儿,一块鬼涧石的尖镞缓缓变白。
一阵凉风吹过,变白的一点便化作灰尘飞散了。
老道注意到沈季视线,思索片刻,道:
“按此消耗,一夜下来,约莫得耗去两斤多的鬼涧石…”
“无碍。”沈季颔首,忽地手一探,被他置于远处的定轨盘通体一颤,摄入手中。
举起定轨盘朝着塔顶光晕按去,未近,那光晕就已如水荡漾。
照耀的月华扭曲,晃得人不能直视。
伴随定轨盘细微的机括动弹声,新月迅速远去,最终,那光晕亦“噗”地熄灭了去。
塔尖焰火消散,定轨盘中那点尖锐的声响停止,沈季甚为满意。
将定轨盘往山妖怀中一丢。
“此物有用,你拿着,事有不测,便以此将塔停掉。”
山妖拿着定轨盘,愣神片刻,才从刚才一幕中回过神来,眉开眼笑。
“大王这段时日出去,就是为了这东西?妖类苦钦天监久矣,他们如今总算是做了件人事。”
“若是能接引新月月华,日夜不辍,对小妖来说,这就胜过世间圣境了…”
沈季问道:“你欲将其长设何处?”
“就月果旁!”
不多久后,夜幕降临,卧虎山顶一片光耀,月华临照。
吴不明来看,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