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山妖经营多时,如今的卧虎山俨然已为山水相宜之地。
依靠映照新月之法,及至夜里,双月同辉,山头总要比之他处亮堂一些,乃是奇景。
山贼们津津乐道,以此为傲。
偶尔三乡镇的镇民误了时辰,夜里走山道,也多壮着胆子,经卧虎山地界过。
知此地人气,又见亮堂山头,心里没来由的总是要心安些。
山妖近些时日安分了许多,无事时待于山顶。
即便白日,亦有新月月华可享,三妖日夜不辍,时时吞吐月华。
唯有鳄妖,喜水泽,蛰伏于潭中,少上山顶。
“书中常说日月精华,何故妖类不食大日之精,只吞吐月华?”
留心完山上几妖之况,吴不明问询于老道。
老道在山寨库中挑拣需要的药材,头也不回。
“大日之精暴烈,要驯服非寻常事,确是有妖吞服大日之精修炼,但那听闻至少得是天赋异禀的妖将。”
“寻常妖类强行吞纳,会致阳火焚身,将自家烧死,军师见过似火把一样的妖类没有?烧到后头只剩骨架…”
吴不明悚然。
“月华就不同了,阴柔养体,乃是初生之妖的不二之选。”
老道说着,很快将药材挑好,以油纸包裹,收入袖中。
“好了,老道会闭关一段时日,消除身上的诅咒,军师万万不可令人搅扰。”
“安心。”吴不明道:
“稍后便令人为道长把门。”
而另一边,沈季刚看完了山妖晋升中位妖兵的过程。
没甚出奇的,这厮仿佛万年不变,身上石皮扑簌掉落,没多少变化,只身上妖气浓郁不少。
“唳!”
云鹤拍翼,长鸣一声,声中蕴藏喜意。
虎妖卧于月果之旁,假寐时口鼻吞吐月华,此时它亦睁眸抬头,喉咙里呼噜一声,算作恭贺。
山妖喜极,回头冲着二妖拱爪。
“同喜同喜,他日两位同样可至此境,相信那日也不远了…”
它这些时日勤勉不已,恰好卧虎山气象有成,反哺于它身,如今算是得偿所愿。
沈季平静打量喜气洋洋的山妖,轻吸口气,将体内跃动的气血按耐下去。
太阳穴处跳动的皮膜平息。
近些日子,寨子熬煮大药的大锅就没停过火,熬药的厨子守在锅边,快要被苦涩药味腌入味去。
沈季不知喝下多少碗大药,过了开始时的良好感受,如今只觉得撑得慌,整个人似在炉里烧。
气血充盈,精气神圆满,任哪个山贼见了,也得道一声气足神凝,不敢与他亮湛目光相对。
老道曾为他把脉,言说他的脉搏如擂鼓。
沈季知晓,如此就快到自己的极限了。
“你观摩山妖蜕石晋升,汲取山妖气一缕!”
沈季眼皮微动,忽然开口问道:“又掌握了何等本领?”
山妖闻言,即刻回身,快步蹿来,喜滋滋道:“回大王,乃是搬山的本事!”
沈季顿了顿。
“可是有搬山的巨力?”
“非也。”山妖摇头,“只是字面意思,依靠山妖一族的天赋,搬山移石。”
沈季瞥它一眼。
“依然没有斗战之能,你已决心如此走下去了?”
山妖曾与他言说,晋级中位妖兵时,便是自己一门新本领成就之时。
这厮真论斗战之能,连着云鹤也不如,沈季本以为它会趁此机会机会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