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记当铺的车马嘚嘚,驶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的戍卒板着脸,查看了龚贵出城文书。
龚贵顺手递过一木牌子,陪着笑道:“此乃城尉颁发凭证,此中粮食均是过了眼的…”
戍卒默不作声,随手将东西递回,紧接着就探过马车挡板,半个身子伸入其中。
目光扫过粮食麻袋之余,顺手还打开了装载盐铁与箭簇的木箱。
后头的四辆马车也均是如此。
不多时,戍卒收回身子,随手挥挥。
“快走,勿挡着路。”
龚贵点头拱手,催促马车出城,让后头百姓通行。
“陈粮,这帮狗日的,哪怕过了城尉一手,卖给外头人,还是不知能赚多少银子…”
戍卒无所谓地对同伴说道。
其他戍卒听他说到城尉,知道捞不了油水,均有些惋惜地走开。
“城尉啊,反正过了城尉手,这些人也不会太好过…”
戍卒抬头,朝城头望了一眼。
上面的同乡朝他微微颔首,确保不会有人察觉刚才蹊跷,戍卒放下了心来。
盐铁箭簇而已,哪个山寨不偷买?
买不着自然会到山外人家跟铁匠铜匠铺处劫掠。
以卧虎寨的体量,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从三乡镇回来后,靠着积蓄的钱财,他着实过上了好日子,不愿就此失去一门财源。
恰好,他的同乡也是这般想的。
龚贵带着车马,一路小心,终于得至卧虎山,受到陈牛接待。
陈牛一双眼睛是红的,说不上亢奋还是疲惫,令手下山贼麻利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
“辛苦龚掌柜了。”
龚贵被他一双红眼看得惴惴,咳嗽一声移开了视线。
“没事,应当的,贵寨的货物可准备好了?”
陈牛一挥手,当即就有山贼扛着箱子前来。
“这是最后一批,军师说尽数换成粮食。”
“山里头混乱,草原那边的动乱不平息,城里人不走商,寨子少有进账了。”
龚贵暗松口气。
得卧虎寨看中是好事,但近来频繁且大宗的交易,令他也是颇感压力。
此次运送粮食的体量少了许多,他就猜到要告一段落,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草原那边,动乱估摸着快要平息了。”龚贵想了想,低声道。
“啥?”陈牛追问。
“咋回事?”
龚贵道:“据说是钦天监的司辰过去,引得那蛮象部供奉的神出手了。”
他有些唏嘘。
“真真是,竟然真有露头的神啊…”
龚贵看着天色,知晓有雨,秋雨绵绵,这不奇怪,但路怕是要不好走。
带着卧虎寨积余的库存,龚记当铺一行匆匆离去。
“怪不得军师说近来会有动作…”
陈牛喃喃一句,带着人送东西上山,打算好好休憩一日。
他早些时日也入了开脉一重,但在如今寨中,这已算不得什么。
为了维护身为头目的面子,他近来极为勤勉,日夜不辍,《黑鳄铁背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沈季看过后,颇为意外,言说他功法已小成,这令陈牛大喜,迸发出无穷激情。
开过库房的门,看着龚贵带来的一应物事搬入其中,吴不明来至聚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