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腥气,带着腐朽烂泥的腥臭味,闻之欲呕,直往人鼻里钻。
虎妖不知何时醒来了,虎瞳中透出凶光,凶虐之意散布。
云鹤不安地振翅,刚欲飞起,就见山妖钻出。
“大王,山下来了个大家伙!”
沈季面色沉下,起身踏步而出。
“我去看看。”
说罢,身影已撞入雨帘,消失在原地。
山后水潭处,浊黑的水流凝结如蟒,交缠在一起,死死将鳄妖躯体困锁,动弹不得。
庞大鳄躯无法挣脱,浑厚力量传导,无声震颤,令得水面跳起点点水花。
沈季来至时,见到的正是这般场景。
至于山妖说的大家伙,乍看去,只是壮于常人而已,乃一人立而起的鳄鱼。
鳄头上疙瘩密布,沈季竟从其上看出老态来。
“阁下欲犯我卧虎寨?”
身上水汽蒸发,内息在体内狂暴冲刷,沈季漠然开口。
对面的鳄妖却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吐出沙哑话音。
“非也,只是这后辈不识变通,才出此下策。”
“在下恶刹,前来拜山!”
沈季眼皮垂敛,沉默片刻。
“请罢!”
说罢,便头前带路,引这名为恶刹的鳄妖上山。
这是一头经年妖兵。
就沈季所见,其困缚水潭鳄妖的手段,与其变化之术,就至少显出两门本领。
这副模样,显然并非对方原本仪态,乃是变化而来,山妖看穿了,才说对方是大家伙。
等他们走开,水潭中凝结如蟒的浊黑水流奔溃,鳄妖轰然脱身,庞大力量轰拍在其中,带起水浪,无声怒吼。
卧虎寨中的山贼,有不少听得动静的,却没有在乎。
潭中巨鳄寨子山贼已尽知,闹出这等动静并不出奇。
只是那股奇浓的腥气却蹊跷得紧。
“莫不是哪儿烂泥被水冲开了?”
寨中头目起身,带着底下人手冒雨出寨,在山间巡看。
而此时,沈季已带着恶刹来至山顶。
“恶刹拜见诸位妖友!”
环首一圈,恶刹朝着山上三妖见礼。
对上虎妖时,其妖目尤其认真。
沈季带它来至一处背风遮雨的山石下,随意坐于石墩子。
“卧虎寨自认没有招惹山中妖类,阁下为何不请自来,深夜拜山?”
死在虎妖嘴下的不算,苦主已无,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恶刹身形悄无声息壮大了些许,信手拿起石墩,放置一旁,席地而坐。
“阁下就是卧虎寨之主吧?”
沈季淡淡点头。
“沈季。”
恶刹咧嘴,伸手指指自己的发黄的牙。
“沈寨主无需担心,在下年老,牙齿松动,难以吃肉。”
“深夜过来,不过是寻个落脚地,避一避事。”
没有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沈季顿了顿,才问道:
“经年妖兵,也需到沈某这小山避事?”
恶刹哈哈一笑。
“沈寨主自谦了,我藏于山中,也不时能听路过的山贼说起卧虎寨,声名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