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不明乘着辘辘牛车,回到了卧虎山。
与他前后脚到的,是吴叱快马,马儿喘着粗气,累得不轻。
“军师!”吴叱冲着他抱拳。
吴不明搭着王老六的肩头,跳下牛车来。
“吴头目如此急色,可是发生了何事?”
吴叱道:“不是咱们家的事儿,是首鞅山,五百残兵冲着那边去了。”
吴不明动作一顿,继而往山上走。
“首鞅山早晚有此一祸,不必在意,吴头目可是要见寨主?一同前去…”
吴叱诧异,跟上他的步伐。
本想要追问,但见吴不明思索神态,便忍住了没开口。
二人来至聚义堂。
首入眼帘的,乃是地面血玉的玉壳。
血玉这东西,贵就贵在其内红液,一旦用完,剩下的玉壳,几不能得玉石生意人正眼。
沈季从那体内火辣辣的炙热中回神。
“军师回来了。”
吴不明上前拜见,而后令吴叱将首鞅山的事告知。
“果真向首鞅山去了么?”
沈季摇头,“孟头领有大难。”
吴不明拱手道:“听过寨主首鞅山见闻后,我便知,那儿早晚有劫。”
“孟头领大抵是安稳惯了,置财不露白的道理不顾,将寨中营生露于人前,从前还好,如今山里多外人来往…”
吴叱听闻他言,恍然大悟。
见着寨主与军师对此事都不甚在乎的模样,他轻声告退。
堂中无他人后,吴不明从袖中取出折子,展开后极长,上头潦草地布满字迹。
没甚前后顺序可言,但沈季看去,依稀能看出两个老头的讨论思路。
这就是耗费近十个日夜,吴不明与岑夫子查阅典籍,讨论后所得成果了。
为此,王老六在三乡镇一场好等,日日于茶棚苦守,吃坏了肚子,回来时面上带青。
“此番受岑夫子启发甚多。”
吴不明坦然道。
人家见识学问均在他之上,至今仍旧钻研学问,不曾懈怠,这实在是没甚好辩驳的。
沈季将手头折子放下,直接问道:
“关于四方国,军师与岑夫子是如何看法?”
吴不明不假思索。
“四方国旧地出世后,展露的面貌人文,与典籍中记载相差甚大,其中民生治理思想变迁,非是百年之功。”
“我们一致认为,四方国消失后,仍旧运转了许多岁月…”
自从上回沈季会见岑夫子,问询印章出处后,岑夫子便对四方国上了心。
拿着印章拓印的文字查阅书籍,更是令仆人去往并青城,请求查阅相关记载文书。
因着岑夫子曾经官身,以及旧时游学同乡的情分,竟真抄录了部分四方国旧地记载。
为官时关于旧地秘事的心结得以缓解。
“可能么?”
沈季皱眉,“不是说四方国旧民已非人?不再以人之理衡量?”
吴不明迟疑。
“岑夫子有言,旧地秘事,我等不知全貌,或许真是如此也说不定。”
“寨主,那两枚敕封神灵的印章…”
沈季叹气,颔首。
“暂且收起,不明真相前,今后不用就是。”
等得吴不明离开,沈季收敛心绪,取出最后四枚巴掌大的血玉,尽数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