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卧虎寨小小碰了个钉子,并不影响一队五百人残兵的威势。
在这伙人以风卷残云之势,如狼似虎端掉山中好些富庶寨子后,山贼们噤若寒蝉。
卧虎寨的声名随之大增。
寻常寨子的山贼难以想象,到底是用了何等法子,才能从这伙残兵手下逃过一劫。
“莫不是投了官府?”
多了一丝神秘感的卧虎寨,得了城中监视撤去的便利,大肆活动。
三乡镇镇民惶恐,几不敢再进山。
唯有岑夫子,又接收了一批学童,中就有不少卧虎寨山贼的子侄后辈。
偶尔也有山贼赶路,进镇中买了炊饼吃食,直奔并青城而去。
几家料足味好的摊档,摊主之前侍候城中来的客人,小心翼翼。
如今城里人撤走,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紧接着就被带刀挎斧的山贼光顾,心力憔悴。
“这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健仆将外皮稍显焦黄的炊饼放在台面,听着岑夫子如此说道。
“心惊,但也确实是赚着了银钱,城里的豪客出手可大方,若真是受不住,他们早可收摊歇一段日子…”
岑夫子一手接着炊饼掉落的碎屑。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那点银钱,活该他们受着。”
健仆叹息,眼里跟镇上百姓一般,浮上忧色。
“唉,不是这样说的。”
“虽说只是那摊主跟我抱怨,但镇上百姓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山贼过路,镇上没了官兵,这实在令人心忧…”
他欲言又止,不知是否该让老爷建言,让镇上几个大姓牵头,组建似小坳村那样的护村团。
传闻小坳村以前的护村团被祸害过,一度人丁凋零。
如今不知怎的,咬着牙又抽调青壮组建,前几日,还曾进镇上采买来了。
护村团的维持耗费可不小,小坳村如此,可见在山中过活,有一支拥有武力的人手极其重要。
还未等健仆出言,忽就见岑夫子想起什么,冲他道:
“请镇子以前担任乡老的人家,来一趟私塾,老夫有事叮嘱。”
健仆一愣,直到岑夫子催促,才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房中无人,岑夫子细嚼慢咽,顺手给自己斟了杯茶。
茶水顺喉冲淌而下,他才长叹一声。
“兵灾…”
这般一支队伍在山里流窜,危害不比山贼小。
有一山寨立在左近,还能令残兵退走的,对三乡镇而言,福祸掺半。
起码有一猛虎在前,群狼不会贸然肆虐。
此实在乃无奈下的转圜之道,安身之策。
就是不知镇上百姓能否领悟这其中的利害了。
就在乡老们往私塾聚来的时候,三乡镇十里开外,王老六架着牛车,搭乘吴不明赶路。
入夏后,天是一日比一日热了。
王老六抓着草帽扇着风,颇有些郁闷。
“军师为何从龚记当铺手中买下这么一头老牛?”
“这赶路忒慢,太耽误事。”
吴不明一袭灰袍,作老学究的打扮。
“老牛肩宽颈厚,眼眸明亮,性子踏实不跳脱,正适合我这等人用。”
“事事求那般快作甚?”
吴不明训斥,令得王老六戴帽连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