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的消息,在沈季回寨的前头,就已到了。
吴不明连夜派人前去三乡镇确认,正巧见得三乡镇官兵撤走。
“上头的官文下来了,今后我们不会回来了。”
“等回并青城,我们大概还是在城中任戍卒。”
说话时,与卧虎寨常来往的戍卒产生浓烈的不舍。
并青城地处边疆,戍卒常备,以后少有变动的机会,更遑论这般多油水的职守了。
王老六朝镇里望去,见得不少镇外人均在离开。
他收回心头一点疑惑,拍拍戍卒肩膀。
“莫可惜,军师说了,以后有机会,俺们还是常往来…”
王老六赶回卧虎山,找军师回禀。
聚义堂中,他还见着了沈季。
“寨主,军师!”
吴不明望他,关切问道:“如何了?”
王老六回道:“镇上官兵撤走了,不止如此,俺还见着镇上的城里人也在离开。”
吴不明点头,等王老六退下后,他老脸上就现出了忧色来。
照着李怀来信,那伙外来人,可是正儿八经的行伍装备,不是杂兵。
城中各家也在这时蹊跷撤走了监视卧虎寨的人手,这不由得不让他多想。
沈季早已看过李怀手书。
“军师何需忧虑?不过残兵,如何敢言勇?”
说来巧合,沈季前脚在首鞅山听说了震武将军出兵的消息。
后脚就在李怀信中得见了此中最早的受害者。
就是来至并青城的人马。
其本是边境驻军,与震武将军人马相碰,兵败如山倒,轻易被撕了个粉碎。
这一伙残兵不知对方目的,沿着边境溃逃,脱身后,当下来到了并青城。
吴不明提醒道:“溃兵沦落地方,没了节制,于地方与猛虎大虫无异。”
“镇上驻兵撤走,我看正是开了门户,令他们放开手脚行事…”
沈季安抚道:“军师尽管安心。”
“寨中不同以往,有四妖坐镇,便是官府铁了心想攻,也得掂量掂量。”
若是将卧虎寨底牌尽亮,在这十万大山,跃至数一数二的地位并不难。
而其中弊处,即是妖的名声了,若是被人寻了聚妖为祸的借口,集结各方力量来攻,那才是大事不妙。
见吴不明仍有忧容,沈季不知该如何劝说,只好转了话题。
“李怀可已成婚?”
他记得,李怀的婚期定在五月,这几月以来,他活跃在山路之间,却是没有过问。
吴不明收敛神色,躬身道:
“是,如今二公子已是燕府姑爷,若非如此,他还没那般容易得知残兵底细。”
“婚期之前,我已令人带了贺礼前往,不曾失礼,寨主尽管放心。”
“甚好。”沈季颔首。
如此时刻,若是都没有表示,只怕容易令李怀觉得自己被看轻,未免心寒。
接下来,吴不明又陆续说了鬼涧石的开采等事宜,零零散散。
沈季心中有数后,忽地注意到吴不明疲态。
“军师乃寨中柱石,需得注意身子,适当事务可交予陈牛洪定。”
“这二人或许应变有缺,但胜在踏实,也是能干事之人…”
洪定昏睡了好段时日后,终于醒转,沈季回山时还曾碰着了他。
问及老道与蒙汗药之事,其人懵懵然,至今还觉不可思议。
吴不明摇头。
“不过是一点琐事,还能应付得来,只是近来在老道赠予的碑文上,耗了些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