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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头哪有城中欢腾?”
夜里,并青城燕府,吴勾手持银杯,轻摇杯中美酒,凑近低声对夏无铁道。
今夜乃是燕府千金与李怀的婚礼,宾客满座,推杯换盏。
酒香与菜香弥漫,不时有人醉倒,滑至桌下。
“慎言。”
夏无铁对这等场面并不喜欢,只对着桌上佳肴下筷,独自饮酒。
李怀乃是入赘,今夜仍旧是燕府的主场。
两人作为心腹,同样是不得多少重视,难以挤进在场大人物的圈中。
吴勾笑容满面。
“二公子在李家时,不得重视,眼下他入赘了燕府,好歹有燕府千金罩着。”
“总比以前好。”
他们二人,自然也无需重新为前途打算。
这时候,伴随着李怀露于人前,新郎官俊秀,昂首堂堂之样,引得不少宾客赞赏,自又是另一番寒暄热闹。
吴勾跟着高喝了一声,目光四转,紧接着便瞧见燕家人陪着的宾客。
“生面孔。”
吴勾轻推夏无铁手肘。
夏无铁信手取来不知何物的肋条,不顾热气,牙齿扯下其上烂肉。
“见到了,跟官府有牵扯,那俩城尉不止一次凑过去搭话。”
吴勾若有所思,见着那些人在席间投壶,比拼劝酒,好不快活,脸上随之升起笑意。
他饮尽杯中酒,推开凳椅站起身来。
“我过去凑凑热闹…”
夏无铁没理会。
一夜欢宴,宾主尽欢,并青城中又多一段佳话。
及至后半夜。
饮得醉醺醺的吴勾如面条般,被夏无铁拖着,带回到李怀在城中重新置办的院子。
入了院中,吴勾的眼神一下子清明,强撑着跑到角落处,吐得稀里哗啦。
过了片刻,其人带着一身的酒气走回。
“啧啧,了不得了不得。”
令下人打来盆水,吴勾清水泼脸。
“咱们城里,怕是得来一户强人,怪不得燕家人这般巴结。”
“有多强?”夏无铁抱臂立在不远处。
吴勾擦着脸,喉咙沙哑道:
“手下有五百人马。”
夏无铁皱眉。
“城中各家私兵,敢养在明面上的,至多二百,其余的散在外头,敢回来就是犯了官府忌讳。”
吴勾艰难道:“外来人无根无脚,没有产业,会将人手养在何处?”
两人同时望向城外方向,那儿是起伏十万大山所在。
沉默片刻,夏无铁转身回屋。
“令二公子打探打探这拨人。”
“这等时候,能得官府亲近的,定有些来历,五百人马,若是正经装备,足以掀翻几座山。”
“咱们如今跟脚多在山中,无论如何,不能稀里糊涂让人搅了,起码打个招呼…”
没有了李家的底气,李怀如今所能依靠的不多,叛军与卧虎寨乃是大头。
燕府爱护姑爷,关切甚深,以后他们的事儿便不大可能在城中展开了。
李怀作出切割,不见光的事儿,全都藏在了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