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鞅山广大,横卧于十万大山深处,其上白头,应是积雪。
从此穿山,外头便是雪国地界,苦寒之地。
周边林木葱郁,能见人工修整道路的痕迹,远远地,已能见到不时冒头的山贼了。
马匹行走,山石缝隙间,常能见灵芝般的物事,有少年与妇孺在采摘。
卧虎寨的三名山贼窃声交谈。
“灵芝,不会是用来入药的那等吧?”
“没这可能,药材金贵,怎可能有这般多?若是真的,孟延龄岂不富过城中老爷…”
“噤声!”
吴叱忽地转头呵斥。
三名山贼一惊,停嘴后就见不远处一队人小跑而来,着粗布麻衣,很是壮实。
“前面是哪个山头的贵客?”
那队山贼走来,远远就高声吆喝。
沈季淡淡开声。
“卧虎寨沈季,前来应孟当家之邀。”
闻声的山贼一惊,加快了步伐走近。
“原来是沈当家!”
这伙人一副巡山的架势,当中走出一光头男人来,古铜色头皮能反光。
“寨中早已通传诸位当家要来的消息,我等奉命迎接,不得遗漏。”
说罢,他忽地压低声音。
“北方来的客人正在山上。”
沈季意会,道:“卧虎寨寨主沈季,携寨中青壮前来拜会。”
光头男人笑起来,环指首鞅山。
“我白首寨素有历史,本来乃是流民纠结,遵奉头领意志谋生。”
“至孟头领一任,看中了首鞅山,山头积雪正合寨名,举寨搬迁至此…”
沈季顺其话头,问道:“孟头领可有闲?”
“有的,正等沈寨主呢。”
这一队山贼冲着某处方位打了手势,便弃了原本职责,领着沈季一行入山。
数名山贼推车,惊觉货物分量,大为吃惊,看向卧虎寨几人的眼神也不一样起来。
入山后,沿途所见的人就多了。
孩童老人妇孺各有所忙,或悠哉或匆忙,总体来说,面上不见多少忧愁,还算不错。
“白首寨果真大寨,怕是过千人了吧?”
沈季没有开口,吴叱四望,遵照军师的嘱托,打探起来。
光头男人自得道:“不止,已过了千五之数。”
但具体多少,他没有说下去。
“人食马嚼,这般多的人,粮草如何来?”
吴叱惊诧。
“倒是没甚可隐瞒的。”
光头男人示意他看一些老人所在,那些老人坐落空旷处,旁边往往放着簸箕。
似在晾晒什么。
“白首寨坐拥奇物,盛产诸般灵芝,壮气血。”
“离得近的寨子时常前来易换,偶尔亦有雪国的人前来,林林种种的,勉强算是得过日子。”
这儿是十万大山有名的寨子,吴叱与卧虎寨三名山贼对其中诸事听得认真。
按照光头男人所说,这就是他们孟头领的英明之处了。
放弃了经营许久的地盘,辗转深入山中。
虽说此间环境甚差,但官府与豪强的掣肘相对不强,他们转圜更随心些。
上山不久,沈季即见到了孟延龄,比之此前,其人更显精神。
光头男人率先禀报。
“孟头领,卧虎寨沈寨主带到,我与兄弟们先退下了。”
“且去!”孟延龄挥退他们,走近过来,一把抓住沈季臂膀,就要将他往雪顶带。
“沈寨主来的巧,贵客提及其他山民,我正窘迫呢,你就来了!”
沈季轻轻一笑,回头交代吴叱几人,让他们就近等候,便跟随孟延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