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青城。
柳长天与殷勉混在送行的百官中,恭敬垂首,送别平萧侯离去。
百官侍立的场面,于并青城百姓,颇为稀罕,只是不敢妄自窥视。
实在是近来城中氛围诡异,官府与豪强沉默,令得各人自危。
平萧侯的步舆,走至路尽,百官仍旧静立。
“侯爷所求,达成了吗?”
荆陇策披甲大马,护卫于步舆之右,亲卫绵延一里,徐徐而行。
轿中有平萧侯的话音平淡传出。
“已达七成。”
荆陇遂疑惑,“您关切许久,为何忽然收手?”
“就因钦天监之言?”
这不是自家侯爷的作风。
“一位司辰的批示,足以令人警惕了,钦天监防旧地旧民如虎,我等便勿要硬碰。”
“琥渎已死,蛮象部仍旧可图,未竟之事,他日再续就是…”
步舆远去,徒留下一路微尘。
直至尘埃平息,并青城百官才松了口气,展颜而笑,与同僚寒暄。
教习们自发聚于柳长天与殷勉周边,等待训示。
柳长天摆摆手,挥散教习。
“莫看了,以前如何,今后还如何。”
语罢,他看向殷勉,叹息道:
“老牛不在,送琥渎亲王小儿子的差事,只好落在你我之身了。”
他目露希冀。
“殷教习,您受受累,如何?”
殷勉转身就走。
“有言在先,殷某走山,城中差事柳教习来,临时变卦不可取。”
“又不是让送到皇城,当出门散心就好…”
与官府百官的心情相近。
李怀此时同样开怀,举杯与远道而来的吴不明相碰。
“军师难得入城,定要让我好生招待!”
二人身在酒楼包间,窗口半掩,能见沿街而回的百官。
见着一众教习时,两人很是自然地收回了目光,不动声色将窗户掩得紧些。
吴不明青衫长袍,收拾过后,如今是一副清癯模样,他将杯中美酒饮下,含笑道:
“趁朝廷调谕还在,出入方便,偷偷潜进城里,布置打听一些事罢了。”
“倒是不曾想到,竟是恰好撞见二公子订婚宴,在外徘徊,就是担心扰了好事,才不敢入。”
李怀前日低调订婚,满脸笑容,又再给吴不明斟满酒。
“五月初七乃是婚期,军师既来了,就替我给沈当家带话,届时我给山里兄弟留一台席…”
看他模样,不像全是因利害关系,才接近的燕家小姐。
至少几分心意是有的。
“二公子好意,我等心领。”吴不明摇头,坦然道:
“过得半月,恐怕我等海捕文书就又该张贴于城头了,不说届时能否得入,就是入了城,被人认出,恐给二公子带来不测。”
李怀无奈叹息,知晓此等事不能作势,就转了话头,问道:
“卧虎寨如何?”
吴不明算算日子,道:“该是要回山了。”
“这一行,虽说惊吓不少,寨子同样有得益,无论如何,能平安渡过一场风波,就是幸事了…”
李怀认同点头,而后又听吴不明道:
“既然二公子定下跟脚,我想,夏吴两位供奉,也该召回了。”
“不然二公子人手单薄,行事难利…”
……
如同吴不明推测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