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宝药,向来只为沿途豪强购走,不曾流到过我们这等小地方来。”
孟延龄目光湛湛,白发抖动。
“这便是寻来诸位的目的了…”
……
大贼们会见,自然瞒不过随队督促的官员。
见得几到黄昏,这些官员急得就要手持信牌,闯入行帐。
而到了此等时候,行帐中,各寨大贼忽地陆续走出,表情捉摸不定,向各自落脚之地回返。
一名官员急急来至病鬼身边,跺脚道:
“病当家,您麾下集结,就要起动,兵贵神速,您说句等等便拖沓了半日!”
“眼下有何事比得过官府动员?”
病鬼斜睨他一眼,径自往前走。
“何事?自然是聚起来,商量如何造官府的反。”
“啊?”那官员一愣,心却忐忑了几分。
他搓搓手,紧紧跟随。
“病当家说笑了…”
沈季这边,倒是不见曾昌道来找,回到后才知是吴不明牢牢将人留着。
“呵呵,卧虎寨后续八十人,再有两日便到了。”
“曾使者何需心焦?我等又不会拿着辎重走了去…”
吴不明强留曾昌道,周边洪定等人绷着脸立着,油盐不进的模样,令后者心中愈发焦虑。
直至见着沈季回来,其人才舒了口气,小心翼翼试探道:
“不知沈当家会见其他义勇是…”
沈季摆摆手。
“山中同僚,认个面熟罢了,省得哪日碰面动了刀子,也不认得人身份。”
“这…”曾昌道忽然不知该如何言说。
“也有探讨安身之道。”沈季平静看他一眼,补充了句。
这便是山贼私密了。
曾昌道自知没有询问的由头,于是告辞离开,急急脚寻同僚打听。
卧虎寨的山贼们正起灶造饭,炊烟升起,肉米香气令得山贼欢喜。
吴不明清出了一架板车,放侧请沈季坐落。
“孟延龄请您前去…”
沈季看着不远处炊烟,轻声道:
“接上了北方军队随军商的线,意图拉人搭伙,一同做生意,他一人分量不够。”
吴不明一惊,几乎转念就道:
“大将军!?此事大有蹊跷!”
“大将军割据,风评难言,然其治军甚严,至今也没传出过如何不德之事。”
“北边的随军商怎会与山贼交易!?”
沈季颔首,“是这般不错。”
“但孟延龄乃是以山民身份与对方相交,言说山中多的是不服官府与豪强压榨之豪杰…”
“说来可笑,线是这般牵上了。”
吴不明眉毛皱起,用力揪着胡子。
“六十年前,朝廷强征北方兵,用于对雪国战争,持续十二年。”
“那时北方局势动乱,多的是死难百姓,因而后来震武将军才轻易得了民心。”
轻轻踱步,他分析道:
“跟随大将军的北地军士,多称自己为义军,乃是动乱时受本地乡绅与官府压迫的百姓。”
“那边人一腔苦愁热血,不斥刀兵,观念彪悍,说不得,还真能接受此等说法…”
沈季轻声道:“随军商豪奢,我看,不少大贼会心动。”
说着,他吐出口气。
“我自也是心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