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孟延龄所说,他们这等边远之地,资源不多,多被官府豪强把持。
即便是山贼无拘束,虎口夺食,也不过是争得三瓜两枣。
并青城里口风一齐,便让他们只勉强糊口。
苦熬多年,因缺练功辅助之物,进展缓慢,更难说摆脱城中压迫。
至于草原与雪国,因着缺少本钱,山贼也无法与之交易。
可谓窘迫。
“孟某侥幸,窥见开脉九重门槛,却已举步维艰,不得寸进,蹉跎数年,此生定不甘心!!”
“诸位年轻,勿学我!”
这是孟延龄在行帐中铿锵之言。
沈季回想,知晓对方或许有意投北,眼下不过是刚起步。
若是能至开脉九重,大抵是十万大山这般多年来山贼第一。
但其人被迫忍在山中,百般掣肘,可想其憋屈。
“北方来的随军商,是条路子。”
沈季与吴不明相商,将孟延龄之言尽数告知。
“若是错过,以后人家不经十万大山,恐怕便难得这样的机会了。”
“反之,有利可图的北地随军商,在对雪国战争时,不会介意多绕点路,到山里观望观望…”
吴不明捋着须。
相对于李怀接触的前王爷许仲率领的叛军,他对震武将军并不抵触。
虽说与朝廷诸多嫌隙,名义上将号被朝廷所夺,全赖民间声望,天下人自发称呼的震武将军与朝廷依旧有往来。
“震武将军接管北方后,北地遂平,没了山贼流寇。”
“百姓与义军深恶乱时物事,土豪乡绅一并推平,我等以何等身份与之接触?”
“此事不难。”沈季道:
“便照孟延龄所说,在北人面前,以山民自居。”
“往后尔等,如聚居山民,皆称我寨主,行事同平时,作作样子,对外总好接触些…”
吴不明肃然应是。
“那往后鬼涧石,便全数销往北边?”
沈季摇头。
“连着北人也聚拢此物,今后,鬼涧石定是世间硬通。”
“还是留存一些,打开并青城通道,换取平常物资,此间事,等眼前风波平息,军师再行安排…”
……
不管大贼们如何约定,官府的调遣才是眼前正事。
病鬼早已出发,孟延龄随后也率部进山。
等待了两日,卧虎寨的八十人马,才在吴叱与令山秀等头目带领下,姗姗来迟。
沈季一声令下,山贼们推了辎重,朝着山里开拔。
还未进山,忽地有数道身影狂奔而来,汇入队伍中。
随军督促的曾昌道瞧见,察觉其来向乃是并青城,心里头咯噔了一声。
但见着面无异色的沈季与吴不明,他顿了顿,没敢说话。
直至入山后,前方停了伙休憩的山贼,卧虎寨探路的人与对方起了口角。
曾昌道前去调停,古猛才找着机会凑过来,与沈季吴不明回报。
“缠着二公子的人,已解决掉了。”
“不是如何棘手的人,几个窝囊废,山贼出身,从前还打过交道,投靠万家后没多大长进…”
说着轻松,但沈季仍旧察觉他衣领下的伤口,有血肉翻卷。
听着古猛有些凌乱的吐息,沈季没多问,只是道:
“辛苦,这一路古头目且于后方歇着,不必在前随行。”
古猛没有逞强,轻声应下后退去,隐隐松了口气。
不大片刻,前方一点骚乱排去,队伍重新起动,徐徐消失在山道中。
而在远处,高耸土坡。
将调令下发的官员们,遥望各入山的山贼队伍尾巴,各自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