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聚义堂中,他脸上才重新带起喜色。
“沈当家!这两日,我等已挖出三百余斤鬼涧石,目视地下存量还丰!”
沈季不以为然。
“山妖的估量,总不至于连这点都错了去,说是万斤,定然差不多有此数。”
他将手中那本奇物图录放下。
“李家品相低劣的奇物其实不少,军师来得正好,这两日,你便好好问问李怀。”
“若是李家覆灭,东西流出,想法子尽可能搜罗回来。”
“不在乎品相,最紧要是要活的,鬼涧石就是不错的撬板…”
吴不明听闻沈季吩咐,老脸上亦是显出难色来。
他捋须思索良久。
“嘶!盯着李家的人太多,奇物终究是奇物,定有人争抢,这不好办呐…”
沈季笑道:“尽可能来就是了,不强求。”
卧虎山有山妖,照顾奇物的本事沈季早就见识过。
对李家的奇物他有心思,但也不太过执着。
吴不明这才缓缓点头。
“只敢说试试。”
他出了聚义堂,便打散人手,严密搜罗从城中出来的消息。
但不比从前,如今卧虎寨与城中往来受限,最先传来消息的,还是三乡镇的那名戍卒。
几枚鬼涧石丢过去,左右不过是些人尽周知的事,对方便一五一十告之。
“李家被破门了,死了不少人,家主首当其冲,被当场格杀!”
“树倒猢狲散,大多供奉走掉了,唯有核心供奉还跟着李老爷子,拼死顽抗…”
“不过一日,李家主脉尽都死绝了,旁系倒还有逃走散落在外的…”
一则则消息传回来。
李怀也听在耳中,尽管早有预料,也不由怔忪半日。
直到他的心腹哭喊着过来,证实了李家覆灭的事实,他才认命似的,面色灰暗起来。
多少的勾心斗角,怨念与不忿,尽都过去了。
他的大哥李孚,甚至在这些消息中,没有占据多少篇幅。
这等境况下,龚记当铺的车马如常到来。
“腥风血雨,人头滚滚,龚掌柜不安生待着,还敢出来做山贼生意?”
吴不明惊异。
龚贵仿佛早知他有此问,背着身在马车上翻着什么。
“人不死就要吃饭。”
“再说,这出来又回去一趟,说不得正好就避过了那批军爷?”
他很是豁达,说罢,从马车上搬出小摞的书。
“出来前,正好有读书人饿着肚子卖书,龚某顺手就收了几本,据说均是难得。”
“军师爱书,便赠与军师,聊表心意…”
吴不明动容。
“龚掌柜何其客气!”
上回过来拉走的物资,还可换回二千斤粮,龚贵带粮结清。
手下人搬卸粮食时,吴不明与他热切相谈。
中间不免问了许多的城中局势,龚贵门路广,知道得多,知无不言。
待得交付此次要处理的物资,送走龚贵后,吴不明径自来寻沈季。
“李家族人并未死绝,不少旁脉之人未被追究,不过也只剩零散了。”
“若是李怀出面,用些手段,或许仍可聚拢这些人,收回部分李家资源。”
吴不明小心出言道:
“沈当家,我等是否可以扶他一扶?这样子,今后寨子在城中也好活动些…”
沈季对此,这两日也是有过考虑。
“我等毕竟见不得光。”
“要想长久下去,他还得找个明面上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