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被他们抱着，喘着粗气，嘴角扬着淡淡的笑意。他抬起头，望向嘉宾席的方向。
冈田奈奈站在那里，用力地鼓掌，眼眶微微泛红。见他望过来，她抬起手，轻轻比了个“很棒”的手势。
韩国队的队员们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主教练摔了战术板，嘴里骂骂咧咧，却终究改变不了输球的事实。
赛后新闻发布会，现场挤得水泄不通。韩国记者阴沉着脸站起来提问，语气带着不服气：“叶先生，热身赛而已，靠偷袭赢球，不算真本事吧？”
叶卫东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转着笔，闻言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篮球场上，进了球就算数。热身赛你们都赢不了，正赛就更悬了。与其在这儿挑刺，不如回去多练几套战术。”
一句话怼得韩国记者脸色涨红，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场爆冷绝杀，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东瀛篮坛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二天一早，各大报纸的体育版头版全是叶卫东绝杀的照片，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昔日亚洲第一后卫王者归来，率弱旅绝杀韩国国家队！》
《7号传奇重现赛场，他离开中国，还是没人能拦住他！》
《被篮球耽误的电影演员？不，他是被电影耽误的篮坛巨星！》
一夜之间，叶卫东的名字彻底火遍了名古屋的大街小巷。原本无人问津的香江队训练馆，门口天天蹲满了记者和影迷；体育台反复播放他绝杀的慢镜头，连带着《精武英雄》的院线排片又涨了百分之十五，票房一路高歌猛进，稳稳占据东瀛外语片票房榜首。
冈田奈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对接媒体、协调院线、跟进东宝的合作谈判，整个人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却依旧事事妥帖。
她把所有报道都整理成册，挑出最有价值的送到叶卫东房间，笑着说：“叶君，现在你在日本的名气，比很多本土明星都大了。东宝那边催着签约，说要借着这股热度，把合拍片的投入预算再提一成。”
叶卫东翻着报纸，目光落在“绝杀韩国”那四个字上，指尖轻轻顿了顿。月茹在香江赢了韩国女篮，他在名古屋赢了韩国男篮。
隔着一整片东海，也算并肩作战了。
他放下报纸，抬头问：“中国男篮那边，什么时候到？”
“后天下午，成田机场落地，转乘新干线过来。”冈田奈奈答道，“根据报道，他们这一次是全主力阵容，穆铁柱也来了。亚锦赛夺冠大热门，实力比韩国队还强。”
叶卫东点点头，没说话。穆铁柱，高教练……那些熟悉的名字，像沉在心底的旧照片，轻轻一翻，就泛起了岁月的尘。
他没想到，时隔这么长时间，会在异国他乡，跟老队友、老教练重逢。
只是这重逢，注定不能畅快。他如今的身份太敏感，国家队纪律又严，别说叙旧，怕是连多说几句话，都要受人侧目。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渐渐转红的枫叶，沉默了很久。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他忽然想起当年在燕京队，高教练带着他们训练，冬天零下好几度，馆里没暖气，大家冻得手都伸不开，高教练就揣着两兜子烤红薯，练完了分给大家吃。
那时候队员们总嫌高教练管得严，嫌他不让抽烟、不让熬夜、打球偷懒就罚跑圈。现在想想，那竟是他这辈子，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
“叶君？”冈田奈奈见他出神，轻声唤了一句，“中国队那边，要不要我去找个门路打个招呼？毕竟都是同胞，赛前可以一起吃顿饭。”
“不用。”叶卫东回过神，摇了摇头，“纪律严，不方便。真要见，赛场上见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正赛小组赛，我们跟中国队不同组，碰面得等到决赛。先打好小组赛再说。为了能见面，最好能打进决赛。”
冈田奈奈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她心思通透，自然知道其中的忌讳。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而此时的燕京，女篮集训基地里，秋意已经浓了。刘月茹每天雷打不动训练八个小时，膝盖上的淤青消了又长，药酒快用完了，她就省着用，每天只揉一小勺。队里订的体育报一周才来一次，大多是国内赛事的消息，海外的资讯少得可怜。
她偶尔会站在收发室门口，盼着能有从南边来的信，却每次都失望而归。她不知道名古屋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又一次凭着一只篮球，在异国掀起了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