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擦汗的手顿了顿，毛巾搭在肩膀上，淡淡应了句：“就普通工友，进了队各练各的，哪来那么多话。”
他不想多提，可架不住这帮小子追着问，赵磊嘴快，又补了句：“那刘月茹长得真漂亮，篮球打的也好，投篮贼准，李指导天天夸她。咱队里好些人都瞅着她呢……”
这话里的意思，叶卫东听得明明白白，心里头瞬间窜起一股火，手指攥着篮球，指节都泛了白，只是碍于队规，没好直接发作，只冷着脸扫了赵磊一眼：“练球就琢磨练球的事，瞅着别人干啥？队里的规矩忘光了？”
他语气沉，跟平时笑哈哈的模样判若两人，赵磊愣了愣，讪讪地摸了摸头，不敢再说话。可这帮小子的心思一旦勾起来，哪能轻易歇了，私下里还是凑一起嘀咕，甚至有人想借着叶卫东这层“老熟人”的关系，找机会搭腔。
没过两天，打饭的时候，王鹏趁叶卫东排队盛菜，悄悄凑到他身边，脸上堆着笑，话说得拐弯抹角：“卫东，你看这阵子训练怪闷的，咱男篮跟女篮能不能凑着打个友谊赛啊？也好交流交流球技，你跟刘月茹熟，帮着问问她的意思？”
这话听着是为了打球，实则是想借着友谊赛的由头，跟刘月茹多接触。叶卫东手里的铁勺顿在菜盆里，油星子溅在搪瓷碗沿上，他抬眼看向王鹏，眼神里没半点温度，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怒意：“友谊赛？教练没说过？备战期间不许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想打球就好好练自己的，别借着由头瞎琢磨，也别再打听刘月茹的事。”
他的话硬邦邦的，周围几个听见的队员都静了静，王鹏脸上的笑僵住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支吾着说：“我就是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也不行。”叶卫东打断他，盛菜的动作重了些，铁勺磕着菜盆叮哐响，“队里有规矩，男女队员别乱搭腔，再瞎打听，别怪我翻脸。”这话里的警告再明显不过，他是真的动了火，这帮小子明着暗着打听刘月茹，让他心里的那点护着，再也藏不住。
王鹏被他怼得说不出话，灰溜溜地退到一边，赵磊也赶紧拉了拉王鹏的胳膊，示意他别再提。叶卫东端着碗走到饭桌前，心里的火还没消，余光瞥见女篮那边，刘月茹正低头舀汤，安安静静的模样，他更怕这帮小子的冒失，坏了俩人这份隐秘的相处，也怕给刘月茹招来麻烦。
其实队里的这点小心思，不光男篮有，女篮姑娘们私下也会聊男篮的队员，谁突破快，谁投篮准，偶尔训练间隙，见男篮打对抗赛，也会偷偷凑在门口看，只是姑娘们更含蓄，顶多互相挤眉弄眼，不敢像男篮小子们这样追着打听。
教练们也不是全然不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越界，不耽误训练，也就偶尔看见男女队员走得近了，咳嗽两声提醒，或是集合时强调两句规矩。
自那回叶卫东发了火，赵磊这帮小子倒是不敢再明着打听刘月茹了，只是偶尔还会凑一起嘀咕，看叶卫东的眼神也带着点疑惑，总觉得他对刘月茹的态度，绝不是“普通工友”那么简单。有人私下说，叶卫东怕是对刘月茹有意思，才护得这么紧，只是碍于队规，不敢明着来。
这话传到叶卫东耳朵里，他也没辩解，只是训练更拼命了。晨练时第一个到馆里，晚上加练到天擦黑，罚球线投了一遍又一遍，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响，盖过了心里的那点烦躁。他知道，这帮小子的心思只是小事，真正的难处，是眼下这份不能光明正大表露出来的牵挂，是队规的束缚。
食堂里，再碰见刘月茹，叶卫东帮她端缸子的动作更自然了，递汤时指尖碰一下她的碗沿，像是不经意的触碰，却藏着只有俩人懂的默契。刘月茹也察觉到了男篮队员看她的眼神，偶尔会悄悄问叶卫东：“那帮小子总看我干啥？”
叶卫东笑了笑，很自然的想揉了揉她的头发，意识到这是在公共场所，又赶紧收回刚抬起的手，低声说：“别管他们，好好练球，有我呢。”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刘月茹的心里暖暖的，她点点头，舀了一勺豆腐放进叶卫东的碗里，像往常一样，假装随口道：“多吃点，下午练罚球费劲儿。”
周围的人说说笑笑，搪瓷碗碰着铁勺叮铃哐啷，没人注意到这对年轻男女之间，那点藏在时光里的小心思，藏在队规里的守护，和藏在每一次触碰、每一句叮嘱里的，独属于他们的甜蜜。
日子就这么在训练和隐秘的牵挂里一天天过着，春天渐渐深了，院里的花开得热热闹闹，燕京队的训练越来越顺，叶卫东和王建国早没有了刚开始的龌龊，配合越来越默契。两个人组成新老组合，撑起了燕京队新的后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