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跑到崔贤宇身边：“再拖下去，下一批船可能赶不上。后面还有两支撤离队排队进港。”
崔贤宇回头看了一眼，走过的路尽头黑沉沉的，他能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
“让霍尔姆先生带你们先走。”
军官一惊。
“那您呢？”
“我殿后。”
“一个人？”
崔贤宇握紧金属大棒。
“贫僧一人，足够拖住这些东西。”
霍尔姆很快从前方赶回来。
他听完情况，眉头皱了一下，又看向后方道路。
“有把握？”
“有。”
“可别死了，你们南朝现在很缺九龙猎人，死一个可得心疼不行，你也挺对我胃口的，还想着一起喝酒。”
这话说得粗糙，崔贤宇却听出了善意。
“南无地藏菩萨，贫僧不得饮酒。”
霍尔姆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吧好吧，和尚兄弟，港口见。”
军官很想说，你们简直把flag都插满了。
车队提速离开。
尾灯一盏盏远去，最后拐过路口，消失在通往港口的方向，只剩海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崔贤宇站在路中央。
细小的雨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流。
他低头检查装备，金属大棒完好，手环里还积攒着一点药液，通讯器信号正常。只要拖到车队进入港口，他就可以撤。
路边一辆被遗弃的小客车里，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喘息。
崔贤宇转头。
车门被推开半截。
金成民从里面跌出来，扶着车身，脸上满是恐惧。
“大师......”
崔贤宇眉头一皱。
“你怎么还在这里？车队已经走了。”
“刚才车太乱，我、我被挤下来，又不敢喊......”金成民声音发抖，“我以为后面还有车。”
崔贤宇快步过去。
现在再把人送去港口会浪费时间，可把普通人留在这里更危险。
“跟在我身后。不要出声。”
金成民连忙点头。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动静。
三头妖魔从阴影中走出。
它们不急着扑上来，只是慢慢散开，堵住两侧退路。更远处，还有几道低矮影子贴着地面移动。
崔贤宇把金成民护到身后。
“闭眼，念佛。”
金成民缩着肩膀，嘴里含糊念了几句。
崔贤宇低喝一声，手中大棒横扫，率先冲向最近一头妖魔。
第一击砸碎妖魔肩骨，第二击打断它颈椎。
另外两头从左右扑来，崔贤宇往后一退，脚跟踩进积水，借力拧身，把大棒抡成一圈沉重黑影。
妖魔被逼退，可林子深处又钻出几只，只是动作古怪，围成了一个圈，不再主动冲前。
崔贤宇一时不解，正要有所动作，忽然感到汗毛一阵倒竖，
背后响起极细的水声。
崔贤宇猛地侧身，依旧慢了半拍。
一只湿滑的蹼爪从背后探出，狠狠抓在他肩侧的通讯设备上。外壳碎裂，电流炸了一下，通讯器当场报废。
第二只爪子落在他背上，撕开护具，带出大片血肉。
崔贤宇闷哼，反手一肘砸去。
金成民被打得飞出数米，撞在废弃小客车门上，车门凹陷下去。
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很快爬了起来。
雨水落在他脸上，那张脸开始变形。
灰白湿滑的皮肤从脖颈爬上来，腮边裂开几道缝隙，嘴角向两侧拉扯。手指之间长出肉膜，指甲弯成黑色钩状。腹部鼓动着，仿佛里面藏着一条饥饿的鲨鱼。
崔贤宇瞳孔收缩。
“你是......当初首尔出现过的...怪物？！”
金成民咧开嘴。
“谢谢您刚才救我，大师...对我而言，你们...才是怪物。”
这句话从那张变形的嘴里说出来，恶心得让人头皮发麻。
崔贤宇立刻后退，拉开距离。
背部伤口传来麻痹感。
爪子有毒。
他没再犹豫，激发手环，分别扎进双臂。手环内积攒的药液不多，却足够让他短时间爆发。
“南无地藏菩萨！”
佛号出口，他整个人冲了出去。
金属大棒砸向金成民头颅。
金成民侧身躲避，速度远比刚才装出来的样子快。可崔贤宇三龙力量全面爆发后，出手也快得惊人。大棒擦过金成民肩膀，直接砸断他半边锁骨。
金成民惨叫一声，身体被带得旋转半圈。
崔贤宇追上前，膝盖顶中他的腹部。
然而，腹部里有什么东西张开了。
崔贤宇立刻收腿，可却因此短暂失力。
砰！
枪声响起。
子弹打中崔贤宇左肋，护具挡住大半冲击，仍让他身体一晃。
金成民手里多了一把手枪。
那把枪藏得很好，之前搜救时根本没人查到。他握枪的姿势有些别扭，准头却不差。第二枪打向崔贤宇膝盖，崔贤宇用大棒挡了一下，金属表面炸出火星。
周围妖魔安静包围他们，像看热闹一样在雨中盯着这场厮杀。
崔贤宇猛冲上前，硬顶着枪口逼近。第三枪打进他肩膀，他咬牙砸下大棒，把金成民持枪那条手臂砸得反折。
手枪掉进积水，金成民却笑了。
毒性正在扩散，崔贤宇的左手开始发麻，大棒重量也变得陌生，背后伤口不断传来刺痛。
恍惚之间，下一刻，金成民已经贴到他身前。
蹼爪刺进崔贤宇腰侧。
崔贤宇怒吼一声，左手松开大棒，抓住金成民脖子，将他整个人提起，重重砸在地上。
路面碎裂。
金成民口中喷出黑红色血液，胸骨塌下去一大片。
崔贤宇举起大棒，准备补上最后一下。
金成民腹部猛然裂开。
一张大口从那里张开，咬住崔贤宇的右臂。
剧痛冲进脑中，崔贤宇的动作停了一瞬。
金成民断掉的手臂缠住他的腰，另一只蹼爪从肋下刺入。几头妖魔同时扑上，咬住崔贤宇腿部和肩背。
崔贤宇仍在挣扎。
他一拳砸爆一头妖魔的眼窝，又用额头撞断金成民鼻梁。佛珠从他腕上崩断，珠子滚入积水，一颗颗被雨水推远。
可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码头方向隐约传来船笛，车队应该已经到了。
崔贤宇嘴唇动了动。
“南无......”
声音未完，身体便已然彻底倒在了雨泊之中，没了声息。
金成民趴在尸体旁，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上的伤正在蠕动愈合，速度不快，那张腹部大口仍然开着，一点点吞下猎人的血肉。
周围妖魔安静注视着他。
林子深处，一道瘦长影子慢慢走出。
它身上挂着潮湿的黑色附肢，脸上没有眼睛，只有几道竖裂。那些竖裂开合时，发出类似漏气的声音。
金成民抬头看向它。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和其他妖魔不同，那些低级怪物听它的。
而它没有直接扑上来吃掉自己，说明它也在犹豫。
可能是母神留下的味道或者别的什么因素，不重要，只要这些东西愿意停下来听，他的报复计划就有希望。
金成民撑着地面站起身。
半人半鱼的身体在雨里舒展开，腹部大口缓缓闭合，只留下几道丑陋裂纹。
“你们...需要帮助。”
他看向那头瘦长妖魔，又看向周围蠢蠢欲动的怪物。
“需要一个，熟悉南朝本土情况的帮手。”
金成民咧开嘴。
“而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瘦长妖魔歪了歪头。
金成民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碎一颗佛珠。
“南朝的弱点，行事规律，人类手段...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他张开双臂，声音在雨夜里变得嘶哑。
“而你们只需要借给我力量，我会帮你们颠覆这个国家，杀死......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