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艾伦来到艾瑟兰的第二十七个年头。
距离那次面见辉月级巫师，已过去四年零十一个月。
五年之期，也仅剩下最后一个月。
赛博坦，指挥中心。
黄金王座上的艾伦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如星河，最终归于沉寂。
【“人工灵魂”最终演化模型已构筑完成。】
【“人性算法2.0”已完成最终编译。】
【“意识上传”相关灵魂数据采集目标已超额117%。】
贾维斯逐项汇报研究进度。
艾伦网络、人偶技术、矿产资源、军团升级、上万项汇聚艾瑟兰顶尖智慧的炼金专利，以及那次会面得到的晨星级知识……
二十七年的经营，收益远超最初预期。
拥有一块稳定地盘的好处，他已经充分体会到了。
资源、人口、实验场、工业体系。
只要时间足够，一片领地就能像滚动的雪球，源源不断地为巫师提供养分。
可惜，这里终究不属于他。
不过，艾瑟兰的价值基本已被榨干，晨星之路近在眼前，是时候离开了。
艾伦抬眼，调出自己的修行面板。
【修行进度：】
【1.核心矩阵（二级巫师阶段）：7/8】
【2.思维子线程：15/16】
【3.核心巫术：2/3】
二级巫师阶段的八个核心矩阵，他已经完成七个。
按照当前进度，还需要两年零七个月，他便能铭刻最后一个核心矩阵，完成二级巫师阶段的全部修行。
届时，即可尝试铭刻第三核心巫术【意识上传】冲击晨星之境。
那时候，他艾伦·韦斯伦也有资格去打下一片地盘了。
“收回所有外部魔像单位。”
艾伦关闭修行面板，声音平静。
“五天后，撤离艾瑟兰。”
【指令确认。】
【全域资产回收程序启动。】
指挥室内，一块块光幕接连亮起。
数以万计的魔像、战舰、采矿单位与魔眼，被纳入回收序列。
二十七年的经营，正式进入结算。
在离开之前，他还要去见最后一个人。
……
辉金石城，王宫。
议事厅内，威廉·艾瑟兰正低头审阅着一份军报。
当年那个冲动的年轻王子早已不见。
二十多年的王权生涯，在他眉间留下了清晰痕迹。
下巴上的短髭修剪得一丝不乱，压住了最后几分年轻时的锋芒。
“钢铁军团第一、第二、第三营已经完成整备。”
“装备‘武士1型’作战铠甲后，炼金战士的单兵战力，已经达到四级灵术使标准。”
威廉看完最后一行数据，合上军报，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这是由艾瑟兰的矿石、工厂和士兵共同打造出来的新型作战力量。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议事厅中央。
黑袍，黑发，眼神淡漠得如同星空。
“守护者阁下！”威廉立刻站起，挥手屏退了所有侍从。
“我来告别。”艾伦开门见山。
威廉脸上的笑意停住了。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为一句艰涩的询问：
“是王国做错了什么？”
“还是这几年的发展，没有达到您的预期？”
这些年，艾伦几乎没有公开露面。
但他的影响存在于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炼金大学、钢铁军团、灵讯塔、自动化矿场、《刀剑神域》……
整个艾瑟兰都在沿着他画出的道路向前狂奔。
没有人想过，这位守护者有一天会离开。
“不，你们做得很好。”艾伦的目光扫过威廉，“是我的任务期限到了。”
“期限不是可以延长吗？”
威廉无法理解，“大人，只要您愿意留下，整个艾瑟兰，包括我，艾瑟兰家族的血脉，都可以……”
“威廉。”艾伦打断了他。
他看着这位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国王，看着他眼中真诚的恳求与深深的恐惧。
透过他，艾伦仿佛看到了那五千二百万张鲜活的面孔。
他们在田间劳作，在海岸防线中奋战，在工厂里挥洒汗水，坚信自己正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可惜，这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谎言。
艾伦知道，一旦他离开，用不了多久，那片沉寂了近五年的无尽之海，会再次涌来遮天蔽日的兽潮。
那位辉月级巫师的“镰刀”会再次挥下，收割这片长势喜人的“庄稼”，逼迫他们继续进化。
他甚至能预见到，这座辉煌的白色巨城，会重归三十年前的血与火。
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你们的王国、你们的敌人，甚至你们依靠的王国守护者都只是更强大存在的实验品和工具？
毫无意义。
那只会摧毁他们最后的斗志，加速灭亡。
一丝怜悯，在艾伦那片几近化为数据汪洋的灵魂深处，轻轻拂过。
“我的道路，不在艾瑟兰。”
艾伦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