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对面十米处,一个身影正在由数据流迅速凝聚。
一模一样的血色骑士铠,一模一样的阔剑,一模一样的伤痕与血迹,甚至连眼神中那份决绝与疲惫,都分毫不差。
另一个“亚克”,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来吧。”亚克低喝一声,率先突进。
战斗,瞬间爆发。
刚一交锋,他就察觉到不对。
镜像的格挡角度与他完全一致——这不是模仿,这是同步!
他下意识想用的虚晃,对方已经提前侧移。
他惯用的第三招接第七招的连段,镜像在他起手的瞬间就摆出了对应的破解姿态。
三十招过去,亚克一剑未中。
冷汗从后颈滑下。
对面这个东西……难道真能读得到他的念头?
他想右切,镜像同时右切。
他想后撤拉距离,镜像也在后撤。两个人如同面对一面延迟为零的镜子。
第四十二号房间。
一名叫格雷的盾卫与自己的镜像僵持到了第七分钟。
他使出一记假动作——故意露出右肋破绽,引诱对方刺来。
镜像完全没有上当,它用格雷再熟悉不过的动作躲开了攻击,嘴里还念叨着一句话。
“玛莎……保佑我,给我力量。”
格雷瞬间汗毛直竖。
玛莎。
那是他三岁女儿的名字。
他从未在游戏里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你……”格雷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么知道这个?”
让他亡魂皆冒的是,镜像的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与他此刻一模一样的、极致的惊愕与恐惧。
它看着格雷,同样用颤抖的声音问:
“你在说什么……那是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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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博坦之中,艾伦平静地注视着光幕上数百组同步进行的“自我对决”。
【报告指挥官,“自我备份”实验已全面启动。】
贾维斯的声音响起。
【正在记录‘自我’与‘备份’在求生欲驱动下产生的逻辑冲突数据。】
【已有部分玩家意识到了“克隆体”的真相,捕捉到73例‘记忆归属权’认知混乱现象,12例‘自我存在性’逻辑动摇。数据模型正在高速迭代。】
这是艾伦最后一个实验,玩家遇到的“克隆体”,是真正意义上的克隆体——一个从灵魂层面完美复制的备份。
对决的胜者,才能回归躯体。
从艾伦的角度看,每一组都是两个完全相同的人,谁赢都一样。
当一个灵魂被完美复制,原初体和备份体在数据层面已无差别。
但对于正在对战的两人而言,两个人同时认为自己是本体,会放任对手回去占据自己的身体吗?
两个完全相同的意识,拥有相同的记忆,相同的人格,相同的执念。
当它们被置于一个“你死我活”的囚笼中,为了争夺唯一的“生存权”时,会碰撞出怎样璀璨的火花?
谁是本体?谁是备份?
当两者都坚信自己是“真”的时候,这个定义,又由谁来下?
“继续记录。”
“这才是最宝贵的‘人性’边界数据。”
他看着那些为了证明自己是“真”而拼尽全力的玩家。
他们根本不知道,从备份生成的那一刻起,“真假”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如果有一天,我也面临同样的境地。”艾伦注视着光幕上血肉横飞的自我残杀,“原初的艾伦和备份的艾伦,谁有资格按下那个删除键?”
游戏中,亚克的战斗也陷入了僵局。
他和他的镜像,就像两头一模一样的困兽,疯狂地撕咬着对方,却只能在彼此身上留下相同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