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金康洞天东南处的山脚下,一根深埋在此的封镇界桩被开山雷爆炸的威力从地底掀了出来。
动手的山河会行动部成员没有任何迟疑,又是数颗雷接连扔了出去,直接将这根界桩炸成两段。
这种特殊命器在插入洞天之后,可以极大增强洞天屏障的强度,但其本体却十分脆弱,因此只要找到埋藏位置,破坏起来并不困难。
此刻悬停半空,俯瞰战场全局的戴晖自然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只见他手腕一翻,一枚金色钱币立刻出现在手中。
与道上常见的金命钱不同,戴晖手中的这枚钱币上篆刻的并非是文字,而是一个侧立的半身人像。
人像五官稀松平常,头上还带着一顶硬顶檐帽,并非黎土历史上任何一位著名人物,但是却跟戴晖长得一模一样。
叮。
戴晖屈指一弹,刻有他肖像的钱币立刻飞射而出,直奔东南方向而去,精准落入深坑之中,占据了刚才那根封镇界桩的位置。
钱币入土的一瞬间,深坑快速合拢,自行抚平了一切爆炸的痕迹。
与此同时,这块钱币上方的天空突然变得澄清,同周遭被地疆风沙熏染的昏黄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在预示这一角天空已经易主。
轰!轰!轰!轰!
爆炸接连不断,钱币飞落不停。
第三枚。
第四枚。
第五枚。
每一根封镇界桩被炸毁,便有一枚占地金钱落位。
整个金康洞天的天空此刻宛如一块棋盘,戴晖快速落子,将属于兴黎会的区域一点点蚕食。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清楚所有埋桩的位置?”
这一幕落在洞天守备福康承眼中,让他整张脸都失了血色,嘴唇颤抖不止。
封镇界桩的位置乃是金康防务的重中之重,是绝对的核心机密。
只有官居四品的洞天都司傅慧手中才有准确的界桩的分布图,就连他这位守备都不清楚,这群山河会的暴徒又是怎么知道的?
福康承脑海中陡然冒出两种可能....
要么是傅慧当了叛徒,投靠了山河会。
要么就是金康洞天被山河会彻底渗透了。
如果是后者,那不管今天自己能不能扛过这一劫,事后恐怕都难逃一死。
“完了...”
就在福康承心陷绝望之际,一个温厚平稳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福大人,不要慌乱,眼下还不是绝境,我们还有机会。”
福康承猛地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罗溥琛那张淡定从容的脸。
“皇孙爷...”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有我在,就没人能诬陷你。”
罗溥琛的声音虽然不高,却似有一股能够平定风波的奇特力量,瞬间压住了福康承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可洞天一旦被占,我们还是...”
“所以眼下我们更不能乱。”
罗溥琛抬眼看向远处炽烈的火光和冲天的气浪,眼神变得坚毅。
“金康洞天是兴黎会在地疆北部的枢纽核心,按规矩,此刻驻军每五年就要轮换一次,防止过多沾染洞天气息。所以山河会要想‘占地’,就只能抢夺封镇界桩。因此只要我们能保证界桩不被全部炸毁,他们就形成不了主场优势,我们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罗溥琛语速极快,但出口的每一个字眼却都清晰分明。
“尽管现在对外通讯被全部封锁,但傅都司乃是人道四位的强者,手中还掌握着控制金康洞天封镇的核心中枢,所以他对这里的异变一定会有所感应,或许现在已经在带人回防的路上。只要我们能坚持到援军抵达,眼下的危局顷刻便破。”
此话一出,周围一众宛如惊弓之鸟的守备军士似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空洞失神的眼眸中重新有了焦点。
福康承此刻也彻底镇定了下来,不再自困于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当中,双臂一震,两把盒子炮立时落入掌心之中。
“皇孙爷,您下令吧。”
其实罗溥琛自己又何曾经历过这种事情,但他明白,如果自己此刻流露出哪怕半点的恐惧与慌乱,那整个金康守备军的军心就将彻底崩塌,
眼下要想活命,只能先行自救。
“好,众将士听令。”
罗溥琛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所有金康守备军立刻随我前往东面隘口布防,记住,你们的任务很简单,不是杀敌,而是保护埋在隘口下方的封镇界桩,。只要能守住一处,我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罗溥琛口中的‘东面隘口’正是此前他进入金康洞天的位置,那里既然能够开门,就必然有封镇界桩的存在。
在不清楚其他封镇界桩位置的情况下,守住那里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只要东面隘口的界桩不丢,山河会就无法成功占地。只要洞天不易主,那以阮奉戬的实力,要拖到援军赶来不是问题。
“都听明白没有?!”
福康承猛地转身面向众士卒,振臂怒吼。
“所有人立刻前往东面隘口驻守,敢有怯战者,杀无赦!”
吼声传开,原本乱成一团的守备军终于开始重新结阵。
队伍中仅有的几名上位军官高声怒斥,将涣散的军士强行拽回队列。
一堆早就该退役,躺在仓库里吃灰的老旧火器,此刻被当做开路先锋,轰出声声巨响,掩护军阵前冲。
本该溃烂的战局终于有了几分起色,罗溥琛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身后另外四名随行护驾的武官。
他们都是阮奉戬一手调教出来的好手,每一个人都达到了人道五位,是罗溥琛此刻身边最后的一道保命符。
但现在,罗溥琛决定把他们放入战场,不当护命的盾,只做杀敌的刀。
“你们四人不必管我,想办法去诛杀那叫戴晖的介道命途。只要他一死,剩下的人不足为惧。”
四人闻言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犹豫。
最后一名留着络腮胡的汉子率先开口:“皇孙爷,那您的安全...”
“我身边还有福大人和载秘书,有他们在,我的安全无忧。”
罗溥琛耐着性子道:“而且不到万不得已,山河会绝对不会对我下杀手,我活着远比死了更有价值,懂了吗?”
“可是...”
汉子还不放心,却见罗溥琛脸上寒霜遍布,心头顿时一跳,不敢再继续多言,低头领命。
另一边的载祈也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立刻上前表露忠心:“小四爷,您放心,在小人死前,绝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罗溥琛看着眼前这个异常年轻的老黎子弟,眼底没来由闪过一丝愧疚:“刚到我身边就遇见这种事,是我连累你了。”
载祈显然没能听懂其中的深意,也没有过多深思,说道:“小四爷您不必担心,金康洞天距离山海关仅有一站,奕光大人如果联系不上我们,立刻就会知道这里发生了变故,届时必定会带人前来救驾。”
“那就好。”
罗溥琛微微一笑,随后便带着载祈跟上军阵,一同赶往东部隘口。
“这位皇孙倒不完全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草包。”
戴晖居高临下,将整个洞天战局的变化尽收眼底,自然发现了有大股驻军正在赶往东部隘口。
守十处,不如守一处。
只要守住封镇界桩,哪怕只是寥寥数根,都会对自己‘占地’造成不小的阻碍。
罗溥琛的策略无疑是正确的,而且算是掐中了山河会的要害。
这次为了顺利袭击金康洞天,山河会制订了一番极其详尽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