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别扭性子上来了,而是他认为那些话不需要说。
夏弥又不是瞎子,走在一条什么样的路上、要怎么走在那条路上,这种事情不需要他来提醒,人家自己清楚的很。
望着还有闲心哼小曲的夏弥,路明非突然来了兴致。
“丝袜,还有没有?”
“你居然管我要丝袜?!”夏弥的眼神顿时危险了起来,“路师兄……你有点变态了……”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脸蛋:“你看起来玩的很开心的样子,我也想搞一个套在头上。”
夏弥的眼神愈发危险了,愣在原地,咂咂嘴,十分别扭的说着:“这样吧……你给我点钱,当我卖一双给你了。”
“这也要钱啊?”
“这怎么能不要钱啊?你不要侮辱我好吧!”
“行行行——”路明非掏出了身上所有的现金塞进了夏弥口袋里。
夏弥这才不情不愿的低了头,脱了鞋袜,递了过来。
“呐,你要的东西,啧啧啧……变态死了,以后别说我认识你!”
路明非:“……”
“你有病啊?我要你穿过的玩意儿干什么?我说的是有没有‘多’的丝袜,能套在头上的!抠烂了也不心疼的!”
“那你还不好好说清楚!”夏弥的脸蛋藏在垂下的发丝间,叫人看不清表情,只听得出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我做了半天思想斗争呢!”
“这玩意儿还需要我好好说清楚?你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啊!”
“什么嘛……哎呀反正都怪你们人类!”夏弥脸蛋通红,气鼓鼓的嘟囔着嘴,“前几次直播的时候,有个弹幕问‘主播出不出原味’,我还纳闷说我又不会做薯片为什么出原味,后来就去搜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也有这个……关于原味的……癖好。”
路明非这下倒不恼了,反而忧心忡忡道:“发这条弹幕的人……现在还好吗?”
夏弥瞪圆了眼珠子:“不好!一点都不好!我直接现出真身飞了几千公里把他吃了!”
路明非:“!”
“假的!瞧你那样……”夏弥气呼呼的喘着气,“说白了我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混血种夏弥了!还真能把他隔着屏幕揪出来一口吃啦?”
“我记得你和联合国签了长期直播合约的。”路明非顿了顿,眼睛里满是怜悯和叹息,“深度接触互联网之后你居然没得出一个‘人类没救了必须彻底毁灭’的结论……你也不容易啊——”
夏弥摸着额头,语气悲凉:“可不是吗——”
还真不容易。
但凡是个三观正常的人在深度接触互联网上的各种实况之后,都得说一声毁灭吧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夏弥能克制成这样,的确是难为她了。
路明非很是体谅地拍了拍夏弥的肩膀:“先把鞋袜穿好,再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很快,路明非便如愿以偿地套上了头套,和夏弥一前一后慢悠悠的晃荡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俩江洋大盗趁着外边没人出来踩点呢。
但若是凑近了听一听这两位的聊天内容,又会觉得这俩纯纯神经病半夜没事干出来恐吓社会。
“我没吃饱,这里的东西份量都好小。”这是个略带无奈的男声。
“我今天还没吃呢!昨天吃的那家店份量也小,我还打算抗议呢,结果就听见身边那桌日本人说‘这家份量有点大我有点不安’,一整顿饭隔壁桌一直在说‘不安得死不安得死不安得死’的,搞得我连抗议的心情都没了……”这是个比黄鹂还要清脆的女声。
“这么说来……你也饿。”
“还真是!”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些试探。
“找家餐馆!”女孩的嗓音里满是跃跃欲试。
“中餐馆!”男人说。
“自助中餐馆!”女孩说。
“我要吃西红柿炒鸡蛋,这玩意儿最下饭了!”
“西红柿炒蛋怎么够呢?还要吃烧花鸭烧子鹅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
“差不多得了!你还报上菜名了……”
最终,两位还是没能找到营业的餐馆,别说中餐馆了,除了711便利店以外都关门了。
一些酒馆还开着,但路明非有了教训,知道这里面上的玩意儿都是袖珍东西,怕不是两人把身上的钱包都掏空了也吃不了三分饱。
两个无所事事的家伙一边晃荡着一边畅想美食,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一条略显古旧的老街,几家店的门帘还亮着光,里面透着香气……但不是食物的香气,而是洗浴用品的香气。
路明非吸取了“大明非神志不清,小明非误入牛郎会所”的教训,立刻做出了准确判断——这是洗浴中心。
由于这还是在日本,保不准还都是些带颜色的洗浴中心。
一路上,路明非和夏弥便鬼头鬼脑鬼鬼祟祟地不看那些花枝招展的帘子,连走路的姿态都变得小心翼翼。
说来也巧了,就在这样的尴尬关隘,路明非眼尖,竟然瞧见不远处还在营业的拉面摊子,火苗烧的噼里啪啦响,铁锅里飘出来的香味很快便让两个饿肚子的家伙……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当然,是从嘴角流下的。
说时迟那时快,路明非当机立断,扛起夏弥健步如飞!
为什么扛夏弥?因为他在给自己整个黑丝头套的时候,已经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交给夏弥了。
大雨还在下。
再美味的拉面摊子,在这样的天气都难说有什么生意,摊子里只有两个人守着,一个气质清雅,一个身形佝偻。
而气质清雅的人或许也是听见了路明非狂奔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转过头,在看见来人的……头套时,免不了露出了几分惊讶神色。
“大人,怎么了?”身形佝偻的男人低声询问。
气质清雅之人随和的笑了笑:“有趣的家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