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详谈,店长这才明白是自己误会了。
可是看着路明非的形象,他心下却还是有几分……不舍。
这样的人才不为了男人的花道奉献实在是可惜——
而路明非在搞清楚原来高天原就是那记忆碎片里的传奇牛郎会所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麻了。
他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架势倒是被店长一语点破。
“Sakura君还有要紧的事情?”
“啊,也不算多要紧。”路明非揉了揉肚子,“其实我饿了。”他的半吊子日语说的有些温吞,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店长居然能一字不差的听明白,真是稀奇怪哉。
“后厨里有夜宵,Sakura君在此等候,我去取。”店长如跨马立金刀一般快速起身,那架势是要多豪迈有多豪迈,要多慷慨便有多少慷慨!
路明非看着那个魁梧的背影,险些被对方那锃光瓦亮的光头给闪瞎了狗眼。
身边候着的花泽类朝着路明非投来了羡慕的眼神,感慨道:“店长很重视Sakura君呢!”
“重视我什么?”路明非诧异道,“我又不是他的员工也不是你的同事。”
“店长这人就是这样,他常说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爱情比师姐和平还要美妙,而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友情比金子还要宝贵!”
“我才进来不到五分钟……”
“店长自有判断,便可能只是一面之缘,店长也愿意付出真心实意。”
“奇怪的人。”路明非撇撇嘴。
而另一边,本该出现在后厨的店长,此刻却挠了挠自己的光头,上了四楼。
后厨自然不可能在四楼,他来四楼是为了见自己的大金主,那是个神奇的女人,做事干练可气质慵懒,整体看上去像是个居家不出的尼特族,可实际上却是个分分钟几百亿上下的商海巨鳄。
高天原的确是高端夜店不错,但最近几年的经营情况的确不好,说到底还是他一直坚守老一辈的经营方式,面对着崭新的时代实在是适应不了,连年亏损、债台高筑,曾几何时他甚至想把自己第一次登上舞台时穿的那条花内裤卖了换钱。
但自从那位名不见经传的神秘女人突然出现之后,一切都好起来了,门可罗雀的高天原又一次繁荣了起来,账目上的数字愈发让人心旷神怡,花道的人才一个个的出现在他麾下。
店长一度心底犯嘀咕,搞不清这位神秘的女强人为什么要收购高天原。
这种疑惑的来源其实很简单——高天原接待的客人,大多数都是在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女强人。这样的女强人可能都已经绝经了但还没结婚,没有丈夫也没有孩子,,人又到了情绪不定激素不稳的更年期,心中的苦闷和艰辛更是无处诉说,所以才来高天原,酩酊大醉后和花道人士们倾吐。
而老板她……看上去才二十来岁,玩弄起金融时像是个女帝王,可私底下却又像是个普通的尼特族,看看每季新番便乐得找不着北。
这样的人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心中藏有郁结而无处抒发,也不需要一个完美的异性听众陪伴,她自己就能搞定自己的情绪问题。
可这位奇女子却收购了经营状况不佳的高天原,并让高天原再度于花道中迎来了自己的辉煌。
看上去好像就是个超级大老板闲着没事干收购个牛郎店玩玩。
店长曾徘徊不定,犹疑不决,抱着被踢出高天原的决心找到了老板,将自己的困惑倾吐,却只在老板那里得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回答。
“有个叫路明非的家伙会在不久后找过来,我在等他。”当时的老板慵懒地揉着眼屎,这样美丽温婉的人却做着如此豪放不羁的举动,“哦不,那时候他应该叫Sakura了。”
店长摸着自己的光头,又问:“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板眼底夹杂着一丝回忆,很快又变成某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店长是个男人,有那个器官,所以知道那情绪其实叫做蛋疼。
“神人一个,看着挺清秀,身材不错,还是个标准后宫番男主角,很擅长在不经意间玩弄小姑娘们的感情。”
他听完当时就觉得这肯定是个牛郎界的牛顿。
现在,Sakura出现了。
身材和脸蛋都对上了,其他的暂且还看不出来。
“老板?”店长在办公室门口恭敬地敲了敲门。
“进。”慵懒的女性嗓音传了出来,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平淡。
为什么说是装出来的呢?一般正在偷懒睡觉的人突然被叫醒时,就会用这种假装自己很清醒的语气说话。
店长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小座啊,有什么事嘛……”老板大大咧咧的躺在椅子上,一身粉色睡衣,正在抠着脚趾。
很没形象对吧?她其实还有更没形象的时候。
店长迟疑了一会儿:“老板,您可以直接叫我座头鲸。”
“行行行……嘛,小座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座头鲸放弃了这种称谓上的挣扎,直接道,“楼下来了个男人,他自称Sakura。”
“哦,是他来了。”老板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然后呢?”
座头鲸发愣道:“Sakura先生来了啊,您不是说在等他吗?”
“他又不是来找我的,我也不特意来找他的。”老板大大方方的揉起了眼屎,“我只是说我是在等他,又没说非要和他见面……哦对了,你也不要和他提起我的存在。”说到了后面,老板难得正了正上半身,脸色格外严肃。
“如果他要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他会给我打电话的,不需要你多嘴。”
座头鲸心下感慨着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多少爱恨情仇柔肠百结,不足为他这个外人道也。
他略带感慨道:“Sakura先生看起来有些狼狈呢。”
“狼狈?”老板美目一凝,紧接着两眼放光,“他还能有这个时候?!”
座头鲸一下子就把刚才的猜测扼杀了个干净,一边观察着老板的脸色,一边答道:“看上去淋了很久的雨呢,而且还很饿,一直摸着自己的肚子。”
“他现在在哪儿?!”老板的嗓音顿时就高昂了起来,说不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激动。
“就、就在后台休息室里。”座头鲸说。
“还有这种场景看!”老板顿时从拉开抽屉拿出一瓶雪莉酒,目不转睛地敲打起了键盘,直到把后台休息室的监控调出来时,她才豪迈地以手做刀折断瓶口,仰头灌了一大口。
画面里的路明非低着头,在和身边油头粉面的小哥聊着天,他的日语不是很娴熟,磕磕绊绊,叫人难以听懂。
但高天原里的人才总是格外的多,就连这个迎宾小哥都能从他的磕磕绊绊里分辨出他的具体意思,这可是连源氏重工的前台都做不到的事情。
可突然,一种莫名的被凝视感,涌上了心头。
路明非皱着眉,手指轻轻敲打着,突然的沉默叫花泽类小哥不解。
“Sakura君怎么了?”
“没什么——”路明非矢口否认,“就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