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曼查的第一堂课没教出什么实质性的知识。
大部分小鼠压根没记住什么是神秘学,没记住那些琐碎的分类,甚至连六大魔力的性质都忘得干干净净。
至于所谓的结构对魔力的影响?那更是一头雾水,小脑袋瓜里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整整一堂课,他们都在极度的亢奋中交头接耳,根本静不下来。
他们唯一的收获,就是知道了魔法真的存在,并且开始热烈讨论如何用魔法变出焦香大面包和甜甜的糖果。
诺文毫不怀疑,下课铃一响,刚才说的那些东西估计就全还给黑板了。
但他心中反倒颇为愉快。
小鼠们记不住没关系,因为那颗最珍贵的火种——求知欲——已经在小鼠们心中燃烧。
在此之前,许多鼠鼠都无法理解:学这么多拗口的文学干什么?学这么多数学干什么?为什么要背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式?
这是教育界的亘古难题:如何向一个一无所知的人,解释学习这些枯燥知识的真正用处?
现在,诺文挑选出了他的答案。
那就是超凡本身。
没有人能抗拒超凡的魅力。
魔法不是知识的全部,但它足以激励这些小鼠蛋子拼命地向前看,让他们对知识本身产生充足的好奇。
用不着大鼠催促,天一亮,小鼠们就背着书包,一路叽叽喳喳地冲进教室,抢占最前排的位置。
就算听不懂,他们也会努力竖着耳朵,坐在教室里,生怕错过了使用魔法的秘诀。
“莱茵姐姐!我昨天学会了十个词!我现在能用魔法了吗?”
“崖柏哥哥!你看,我会算一百以内的加减法了!能不能和雪球一样吹风啦?”
而以莱茵为首的教师们,只能哭笑不得地板起脸维持课堂纪律。
“不准在珍贵的教科书上乱涂乱画!说了多少次了,画画不能算符文!”
小鼠不甘示弱地反驳道:“可是诺文先生说了,结构影响魔力!我画的房子也是结构!”
教师们长叹一口气,被折腾得焦头烂额。
他们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向这群精力旺盛的小家伙们解释,四门学科是理解魔法的基础,只是刚刚走上了正确的道路,而不是学会加减法就能biu出个火球来。
但这丝毫没有削弱小鼠们的热情,他们每天学完,都要眼巴巴地等着教师们摸摸头,试图得到一句“你可以学魔法”的认同。
诺文满意地看着这欣欣向荣的一幕,却在学院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维瓦尔靠在走廊边,一边心不在焉地给驽骍难得梳毛,一边侧着耳朵,偷听着教室里传来的朗读声。
他在跟着低声念,却因为离得太远,读的走调。
“不进去坐坐?”诺文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马夫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那...那哪能?我只是一个养马的马夫,哪配进这种地方。”
他看着那些专心致志的小鼠,脸上满是羡慕。
“拉曼查不存在配不配。”诺文平静地开口,“想学,随时可以进去听。”
维瓦尔出神地看了许久。
人人都能学,人人都能听。连书和纸都是免费的,甚至还教魔法...他发现自己早就被拉曼查的种种变化震撼到麻木了。
要放在其他地方,他可不敢想这种美梦。学习读写,至少也得是骑士老爷的孩子才有这好运,要么,就是那些层层挑选的修士,在学成之前,都是干着杂役的苦活,还得遵守什么戒律。
那些什么奇术和魔法,都不是他能够想的东西。
马夫隐约察觉到了诺文想要推进的那个未来。他无法想象,无法描述,只是本能地浑身颤栗,满心恐惧。
最终,他还是畏惧而忧愁地长叹一口气。
“学不了啦,先生。”
维瓦尔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照我说,我的脑袋里多半被干草和马粪塞满咯。”
“孩子们学一个词,您猜怎么着,呼吸几次的功夫就记住一个。再说,把那词拆来拆去,也能说出个意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