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吸了口气。
“很长吧?我一放松下来就容易像这样说一大堆,给我忍着听完。”
“两年前住在山洞里的马兰花,在别人看来只是个固执、思维奇怪又爱闹脾气的小鼠而已,刨土的手里攥着未来科研部长的脾气,总是不高兴却又懒得解释,自然也没有朋友。”
“除了珊瑚。”
“不知道她看上了我哪点,一直绕着我烦个没完,有一天我没忍住回了一句那家伙就更起劲了,赶都赶不走。”马兰花侧过身,空空地看着墙壁,“我那时候对她挺过分的。”
“她被骂了一通,还能露出傻子一样的笑容说没关系,算我输了,真没辙了。”
“偶尔我会和她说说话,愤世嫉俗地抱怨这儿那儿,有时她会拉着我去各种地方,无所事事地乱跑玩耍——她玩,我只看着,心里想着都吃不饱饭了还乱跑,冬天来了看你怎么办。”
“她确实饿得挺惨的,活该。没办法,我只好出去挖点东西给她吃。”
“珊瑚上周给我送了一封信,问我还记不记得这件事。”马兰花停顿了一会,“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她写的一大堆信都快把旧账翻完了。”
“但我能回什么?记得,然后呢?这信本来就挺无聊的。我这一年都在不停地忙碌,保密内容不能写,况且她估计对技术资料也没兴趣,我也没有精力给她回信。”
“所以咯,我现在对她也挺过分的。”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再来十个笨蛋连着寄信我也不会真以为手头工作有暂缓的余地。”
“硬要说的话...嗯,是类似‘还想要’这种念头的东西吧。在正事能做好的时候,还想要些其他的回馈。”
“信寄来寄去终究不方便,珊瑚说热热闹闹的派对我想象不出来,她说换了一身新裙子我不知道是什么样,家人问我生活怎么样,我也不能把晚餐和外面的样子框着丢回去。”
“正巧,您告诉过我们怎么做一副‘画’。”
“最近无事可做的时候,我都在折腾摄影,用一大堆要么能毒死人要么会爆炸的东西研究湿版摄影。”她说,“真是久违的课后作业...”
马兰花说得似乎累了,声音逐渐微弱下去,静静侧躺着。
沉默许久之后,她小声打了个哈欠。
“从空气中制造面包,能做了,长倍径火炮和配套弹药,正在做,找到对付魔像的办法...这是之后的目标。”
“诺文先生,之后的之后呢?”她问道,“是更进一步的武器,还是已经足够了?”
“我不累,只是想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能去抽空做点别的。”
“我不知道。”诺文回应,“我希望我知道。”
“就当是一份期盼吧,休憩之日很快就会到来。”他低头注视着马兰花,轻轻梳理着有些起屑的头发,眼中一片深邃,“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加倍辛劳。”
马兰花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计谋的味道:“哼,那批黑檀步枪...”
“不只是‘外贸’用的吧?”
诺文沉默片刻。
“加莱西亚很大,需要尽可能多的龙骑兵。”
他笑了笑。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