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诺文回到风林城时,一批奇形怪状的造物正摆在学校广场,迎接小鼠们好奇的打量。
自行车项目已经有了成果。
纯木质的结构验证机数量最多,表皮大多还带着新鲜切削的细微毛糙感,从简单到复杂构型皆不一而足。
其中最简陋的形同一条死不瞑目的长鳗鱼,下面钉了两个木轮,没有坐垫,没有脚踏板,没有传动装置,甚至不能转向,骑在上面百公里加速仅靠两条腿蹬地。
讲真,比起“自行车”这一概念,诺文觉得这东西更像宝宝学步车——如果小鼠蛋子们骑上去腿还能够着地的话。
如此天怒人怨的设计自然没活过下一次迭代,前轮很快出现了T型和U型的车把设计,前后轮的大小、轮子的数量也在反复变化,总体而言稍微有了一点点设计感。
他很快看到了眼熟的东西。
折腾了一大堆从工艺玩具到像模像样的车体构型后,踏板总算出现在了前轮上,“蹬”自行车时代里程碑式地进化为了“骑”自行车时代。
省不省力不好说,但直接连接在车轮上的踏板导致骑行速度出现了瓶颈。
踏板每旋转一圈,才能使自行车向前移动车轮一圈,当骑行快到一定速度后,腿脚运动已经追不上踏板旋转速度,自然无法进一步加速。
而且这种构型也相当不舒服,在风林城广阔的平坦路面上行驶还好,一旦咯到凸起障碍物那就是给外科医生出难题了。
既然前轮越大,速度上限越高,奇思妙想立即催生了杂耍般的高轮自行车。
逆天的平衡难度以及极有可能亲密感受重力加速度的风险,让这东西只在猫猫们之间短暂存活了几分钟,在鼠鼠们的一致声讨中狼狈下马。
于是乎,最终产物还是不情不愿地趋向了成熟自行车造型。
从模样上来看,那是一架前后单轮构造的古怪小车,矩形与三角的组合框架与轮廓线条鸟骨般轻盈。
它整体不大,装着炼金强化橡胶制作的充气轮胎,表皮泛有白灰色质感,两侧踏板朝向相对的牙盘位于前后轮之间,卡挂着配有变速器的精细小链条。
放稳脚掌往下踩,随着轻微的链条嘎咔声,车体带着骑手平稳向前。
能攀上小坡,抖过崎岖路面,也能在下坡路一骑绝尘,在吱尔哇啦的惊呼中按紧刹车把,有惊无险地缓缓停稳。
一切看似都完美了,炼金部第一款合格产品强化橡胶一鸣惊人,但问荆草宛若一颗被拉到阳光下暴晒的阴湿水草,半举着长长的袖子,嘴角一抽一抽地干笑,满脸生无可念。
穷啊。
就算混合橡胶仅需要五分之一橡胶配比,几桶橡胶也不可能做出数十辆自行车。车架、链条、齿轮也要占用精细产能,现在的中空车架都是用枪管焊的。
眼前这寥寥几只零散的“小鸟”,就是忙活这么久的全部产能了。
工匠们啼笑皆非地重演了一遍自行车发展史,不完全是出于缺乏经验,更准确来说,他们是想尝试寻找一个生产成本较低,且依然具有实用性的中间构型。
如果木头能用,就不需要用钢。如果踏板装在前轮上效果还行,就可以省去要精密加工的链条。如果人能勉强忍受,就可以减少珍贵的橡胶用量。
诺文可以告诉他们哪种自行车最好,越野山地自行车该怎么设计,但哪种方案最适合现在大批量量产他也不能嘴巴一张一合就定下来。
成本,耐用性,通过性,操控性,乃至臀部的舒适度,如同一个此消彼长、不可兼得的性能多边形,深深摧残着炼金部长的精神状况。
“真的...造...造不出更多啦,”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发丝甩来甩去,“要橡胶...没有橡胶颠屁股!可是橡胶不够用...”
“大家都做得非常出色了。”诺文安慰道。
他知道所有人都已经尽了全力,但眼见生产进度处处受制还是忍不住急切。没有将负面情绪表露出来,诺文不经意般随意地问道:“既然橡胶不够用...有没有别的思路?”
“比如说,”他蹲下来比划着轮胎,“用弹簧片代替橡胶轮胎?”
“呜,我不清楚啦...车体改来改去,也不是我们炼金部的工作吱...再说,有那么多弹簧钢吗?”问荆草的身影越驼越矮,声音微弱,“还是橡胶好,不和其他东西抢产能...”
她盯着剩下的那辆展示自行车,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抚摸坐垫:“其实我确实有个想法。”
“说说看?”
“用水魔力和地魔力或许制造橡胶的类似物...您看,我们有现成的强化橡胶样品作为模板,如果有足够的魔力,应该可以制造出能用几个月的临时代替物,先支撑到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