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一片古老而茂盛的森林,是什么感觉?
就和迎来阴天的感觉一样。
阴天不似猛兽袭人,暖阳只是忽然间俏皮地躲藏起来,留下一片凝沉沉的幽影。
在落叶树林中,纵使阳光的金暖色暂时离去,此时林间却仍是一副五彩缤纷的景象。
橡树落光了叶子,一年间最充足的光照能毫无阻挡地穿透树冠,直达森林最底层。许多植物就将在大树长出叶片之前,迅速发芽,开花,授粉,结籽,度过它们短暂而绚烂的一生。
昆虫随之苏醒,地栖鸟在落叶间翻找食物,林间充满了叶片的沙沙与鸟鸣。
而在哈利加北部的针叶林中,是另一番景象。
松树常青,茂密的树冠遮挡了大部分阳光,也阻挡了其他植物萌芽生长。这里只有古树和真菌静静生存。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特有的清冷香气,厚实的松针吸收了所有脚步,只有小松鼠和雀鸟偷偷剥食松果的声音。
偶尔会有空松果壳掉落在松软的针叶林地上,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清冷,昏暗,寂静,色彩缓和的景象总让眼皮不自觉放松下来,进而让鼠想睡懒觉。
大部分战鼠们不得不用意志力来抵抗催眠,还得离看着很舒服的大仓鼠远一点。
有大部分自然也有小部分。
一走进森林,普通鼠一路做标记就已经精神萎靡,松鼠们却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们兴奋地四处嗅嗅闻闻,尖尖的耳朵和毛绒绒的大尾巴一起摆来摆去。
“啪!”
树枝滚在地上。
冰凌花拎着小砍刀从前方钻回来,手里紧紧抓着一枚大松果。
搭配上头顶的鸟嘴面罩,看起来就像一只长出了鸟嘴的快乐大松鼠。
然而面罩下却是厚实的钢盔,是全身披挂迷彩网的武装衣,枪带斜跨在胸前,系着一把精致的栓动式短步枪,工具带,刀鞘和背包尽是冷硬的轮廓。
可要是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携行具里已经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果子,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是否也有一部分仓鼠血统。
她用力甩了甩粘在尾巴上的松针,捧到嘴边转着咬,满脸幸福。
“大家都笑一笑嘛!”
“到处都是这么大的松果诶!里面全是好吃的脆脆松子,一点都不苦!”
“吃松子对保养毛发光泽最重要了叽!”
“呐!”她从兜里抓出一把剥好的,“尝尝!嘴里有东西嚼就不无聊啦。”
四周散开的鼠鼠们抖了抖耳朵,故作凶巴巴的样子:“哇,冰凌花,你出任务的时候还敢偷吃零食!”
一只战鼠笑嘻嘻地凑过来,大呼小叫地往兜里看:“光是坚果一项,就有松子三兜,栗子二十颗,还有蘑菇!证据确凿!鼠赃并获!”
“你完啦!我要告诉队长!”
“队长!”他紧紧捧着一把松子跑到队伍中央,“队长——!”
战鼠们相对放松,都是有专鼠担负起了侦查的重任。
大家在蓝羽林之战中吃过魔导透镜的亏,如今攻守易形,反倒是鼠鼠们主动踏入了陌生的森林,深刻的心理阴影让大家说什么也得给特战队带上魔导透镜。
有了这件宝贝,森林半径五十米内对他们无所遁形。
此刻正架着魔导透镜观察四周的三队队长“荷花”不敢完全移开视线,用余光瞥了一眼,佯怒道:
“叽哇!冰凌花,你给我过来!”
腮帮子鼓鼓的松鼠含糊不清地嘀咕着,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了过来。
荷花把透镜递给副队长清心莲,抬起手就做势欲打。
这次的动作不似作假,快到冰凌花都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上眼睛。
她害怕地想:完啦!要鼠了!
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荷花拎了一下口袋,从里面摸出一颗松子放进嘴里:“罚你把坚果都分出去。”
鼠鼠们顿时傲娇地撇过头:“我们才不吃路边捡的东西。”
“你自己留着吃吧!”
“就是,吃多了胖肚子!”
冰凌花愤愤收回松子,拿起松果继续啃:“不吃算了。”
虽说大家不吃,但她依然闲不住,到处翻找蘑菇和各种平平无奇的小玩意。
“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