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似乎又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情。
她有点想家了。
...
维瓦尔顺着河流一路向下,穿梭于周围的村落之间。
村民们的说辞千篇一律——用不着,太精贵,看不懂,不会用...
但他们的嘴会骗人,时不时多看两眼的眼睛却骗不了维瓦尔,他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说到底还是没钱。
村民们连麦子都拿不出来,更不可能有银币。
马夫看着依旧鼓鼓囊囊的马包,无声地叹了口气,向着远处被河流劈开的灰黑色轮廓——埃尔昆卡——赶去。
他不想惹麻烦,挑得行会像护食的野狗一样冲上来咬。维瓦尔准备等着几个还有点印象的卫兵过来检查,顺口问问城内的情况。
然而今天城市内外,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卫兵们组成队列,面色紧绷地扛着长戟巡逻,城市内的喧嚣声也减弱了不少。维瓦尔左等右等,硬是等不到几个熟面孔,心中不由慌乱:这是要打仗了?
无奈,他只好牵着马,到车夫大棚打探情况。
冬天大家穿得都厚实,车夫们个个躲在马棚里打盹,袖标也看不清楚。
“老兄,城里发生啥事了?乱了?”维瓦尔逮到一个落单的老车夫套近乎,扭扭捏捏地递上一枚发黑的银币,“我刚跑一趟远的,可担不起责任。”
老车夫瞥了他一眼,在他的帽子和衣服上各停留了一会,有些警惕地抱起手,没去接。
“你是哪儿来的小商?自个收好,我们车夫行会不缺你这块黑银币。”
他转头看了一眼马,马不怎么样,马衣和包裹倒是充实,不知道里面装了啥。
看维瓦尔也像个运货的,他才随口解释道:“城里没乱。但你的货还是先别进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五六天前吧,市议会的大人们不知道是闲出了个屁还是干嘛的,突然发了一条什么法案,要管什么来着?”
他皱眉半天,才想起来那个词组:“扰乱城市秩序。”
“狗屁秩序。肯定有人按着市议会的头,才把那份要他们命的法案按下来。”
“说是要解决咱们外城人和内城佬的事情,把那群闹事的家伙抓起来。已经念了好几天法条了,等明天卫兵营就能抓人,现在城里到处都在等,看明天会发生什么。”
维瓦尔谨慎地问:“那你觉得能行吗?”
老车夫显得很烦躁:“行啥?就是没事乱搞,害得我们生意都停了。”
“但真要把内城佬屁股踢烂,”他咧了下嘴,“那我也得给卫兵们扔点酒钱。”
“去他的吧。”
他朝着城门偷偷低喊,声音一点都没飘出去。
老车夫这才转过头,警惕地盯着维瓦尔:“就是这么个事。你给内城佬运货的?”
维瓦尔连忙摇头,附和老车夫的立场:“我带的是远方来的东西,一点新奇的小玩意,外城内城都卖,我不掺和,能赚银币就行。”
他悄悄露出刺绣的一角:“您看看,这能不能卖出价格?”
老车夫眯着眼睛打量。
“啥?布?布现在倒值钱。”
他摸着布样的质感,又往包裹里看了一眼,被一串精美的刺绣和花领刺到,眼睛瞪得比马还大。
“这...”他一把拽出那件内衬,放在身前不停打量,悚然一惊。
车夫行会常运东西,车夫也必须识货才准运,防止万一途中坏了,烂了,或者被私吞了。不识货的车夫根本操持不了马车,更别想拿足够的工钱。
而在老车夫见过的东西里,这内衬就像银币一样发着光,其他那些垃圾根本比不了。
“这针脚,这...布料?风林城的秸秆布?还有...这什么绒布?你从哪儿弄来的!?”
“你是裁缝行会的商人?”
维瓦尔刚挤出半个不字,老马夫瞬间仿佛手被烫到了一般,匆匆忙忙地塞回包裹里,不敢再去碰。
“天父在上!你不是裁缝行会的?”
“你要卖做好的衣服?还是行会师傅才能做的外衣新衣?做这么精,给老爷穿的?”
维瓦尔面色一变,他以前少来城市,更没买过衣服,哪知道裁缝行会居然比想得还霸道。新衣服居然得师傅才能做?
他刚想后退,却被老马夫一把抓住肩膀。
老马夫脸上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直直拽住维瓦尔,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谈论不可言说的禁忌:“这是新衣!新衣啊!还是用好料做的新衣!学徒都不能做,师傅才能做!”
“你懂不懂这是啥意思?你不怕那群玩针的混账把你赶出去?真敢卖,外城你都待不下去!”
“不行,绝对不行!”他摇摇头,“卖布也就算了,卖旧衣服大家就闭着眼,你敢卖这样子的新衣服,裁缝行会要疯的!”
“趁着没进城,你赶紧拿着货滚!”
维瓦尔叹了口气,翻身上马,往来时的路走去。
这趟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