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芄兰愣了一下,“钉子?”
“不是真钉子。”诺文解释说,“而是一小根钢条,圆柱体,不锤钉帽,一把能揣几百个。钢条本身有价值,把头一砸就是真钉子,这东西看着就不像钱了吧?”
芄兰沉默片刻。
她偷看过铁匠打钉子,这东西用得多,造得又麻烦,永远供不够。烧红铁条,锤打,截断,磨尖,做一个钉子至少要几分钟。
时间还算小事,师傅不想干,学徒不会干,打出来的钉子都不值烧炭火的钱。
可这东西偏偏用的多,钉各种东西,修补犁耙,钉马掌,融了补锅都行。
“啧...那...确实不算钱。再说老铁匠打钉子确实也麻烦...”
她嘴角抽搐地回头看着炼钢厂,火焰不时冲天而起。
用这个东西,造钉子当钱?
怎么能说一根两头平平的小圆柱是“钱”呢?上面又没印国王的头像。这东西看着像钉子,用起来像钉子,实际上就是钉子,用钉子换东西...
好像很合理,又好像不合理。
比起一根实在的钢柱,外面的铜铁硬币简直就是废铁。
这过于离奇的景象让尖角鼠都一时沉默下来。
她伸出手摩挲着空气,仿佛已经抓到了一把钉子,只是摸着摸着,她却突然一顿手指:“不行,不能是圆柱形的钉子,钉子不是拿来当钱用的。”
“要么是方钉,要么你想法子压扁了,不然会乱滚。”
诺文继续诚恳地追问,将尖角鼠的小偷经验完全吸纳进拉曼查的伟大金融事业中。
“那怎么存怎么拿最方便?”
“磨个槽。挂成捆,要么就塞到排夹里,就是那种放药剂的玩意,做小点,多挂几串...”
“唉搞这么麻烦干什么,钉子弄长点不就得了...”
风林城的钉本位就在此次谈话中诞生。
...
而与此同时,莱茵比筹备货物,准备支摊的猫猫们更忙。
她不停穿梭于各生产部之间,召集组长鼠们,将工资的事情稳稳交代下去。
“大家注意,集市日前两天,来炼钢厂门口凭证领工资。这次先试发一部分,大家可以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货币之后会召回...”
“如果没有出现问题,以后集市就会常开,每周发一次工资...”
鼠鼠们一脸迷茫。
“那我有多少钱买东西?”
“这次试发,普工五十,组长七十...”
等到莱茵走出去,大家不明觉厉地欢呼起来:“有工钱买花糕啦!”
“...但五十能买多少花糕?”
“不知道诶。”
“我听说猫猫们会卖糖棍棍...好多猫猫都出来宣传了,听她们说吃起来甜甜的,里面有神奇的魔力,一口舔下去超满足的叽!”
“叽哇!真的假的?”
刚走出会议室的莱茵抖了抖耳朵,完全没听说过这东西。
...她决定稍后去问问这个“糖棍棍”到底是怎么回事,风林城不应该有多余的糖才对。
好不容易给鼠鼠们交代完,莱茵又匆匆忙忙地找到毛人们。
毛人们倒是爽快,上来就直接问:“发多少?”
莱茵看了看干不同活的毛人,清了清嗓子:“根据工种不同,薪水也有区别。伐木工和矿工薪水最高,这次能拿一百。”
“唔。”
阿古沉默片刻,开口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能买多少东西?”
莱茵只能含糊应对,因为她也不知道猫猫们的定价:“只有集市日才知道。”
“不过,大家至少都有钱能买下一样想要的东西。”
“一样?”阿古眯起眼睛,半天后,才呼出一口气,“也罢。”
“刚开始。毛人可以等。”
最后,莱茵还不忘去找做皮鞍的猫猫们。
“呜喵?”忙忙碌碌的猫猫们边跑边转头看,“是来拿鞍的喵?猫猫快做好了!”
“不是。”她认真地递出一笔预付款:“这是给你们的薪水。”
“谢谢你喵!猫猫有钱了喵!”
猫猫们精神起来,齐齐凑过来,像开宝箱一样小心翼翼地摸开袋子。
里面没有银币,没有铜币,甚至没有长得像钱的东西。只有一大把幽蓝色的烤蓝铁柱,散发着一股轻微的油味。
她们疑惑地抓出来,用指尖弹了弹,耳朵有点耷拉。
“风林城的钱...”
“怎么是铁钉子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