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去把马分好，公马母马，大马小马！不准乱骑马驹，腿断了就没用了！”
“喵！”
她们四散去检查马匹。缪莎则趁着这段时间拼命思考。
先把马分好，照料好，到时候再慢慢教，先教会有经验的，再让她们去带别的猫。一批批筛下来，总有猫猫能学会骑马的。
这样总行了吧？
她又想了一遍，觉得这个方向没有疏漏。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把马分好”这一简单的工作也令猫悲伤地无法执行，让旁边路过的毛人都忍不住转过头，强憋着笑意。
黑猫们真的就只会“坐”和“喂”骡子，能把公母找准就是极限，分辨马龄完全不可能，具体习性更是一概不知。
要不是矮马性格温顺，猫猫们多少得被踹上几蹄子。
办法其实很简单，很明确，都不用多想。缪莎去问毛人，再一点点教就给猫猫们就好。
想着想着，缪莎心好累。
就算知道该做什么，做起来也好难。比鼓起勇气面对恶龙还要难，与恶龙搏斗至少很快就能分出胜负，哪像现在这样...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或许勇气不是用来考虑事情的，勇气是拿来把事情做下去的？
...好简单的道理。
她现在才开始理解。
...
风雪飞舞，光线变得颇为诡异。
有时偶尔能看见青白色的闪光，一闪即逝。萨满们将其解读为吉兆，青白色是长天的颜色。
队伍士气大振，在兽潮间隙加紧前进，直到看见狭长山脉上放飞的黑色风筝，才放缓速度休息了一夜。
故事中的果林还未找到，不过瓦妮莎村的猫猫带来了另一种蓝黑色的小果子。
“这是勇者大人吃过的果子喵？”有猫猫咬了一口，面露苦色，“好酸喵！”
“就是这个。”缪莎硬着头皮扛下去。
大橘捂住卡莉娅的嘴，慵懒地坏笑着：“可能是冻坏了才酸的，不信你们再吃几个喵？”
猫猫们将信将疑，又咬了一口。
“呜喵！”
纵使眼睛都酸眯起来了，猫猫们还是大方地分享了出去：“这个是甜的，真的喵。”
不管怎么说，有果子也有林子，总算是给前几天的争论画上了句号。
能看到路标，也就意味着到了那座分割地形的狭长山脉。
按照原定计划，整支队伍一分为二。约四千人负责在河谷中继续捕猎，随后带着猎物前进。汗所在的军阵与后勤辎重则走北部山路，安全为重。
五天后，两支队伍在燃冰镜前汇合，向山上进发。
大仓鼠留给了猫猫们照料，反正它们皮糙肉厚，怎么折腾也不会轻易受伤。
而野生驰兽不比它们的王室同族，皮毛下伤痕触目惊心。
诺文给它们抹了愈伤药剂，骑起来顿时安稳了不少，大腿内侧不知道多久没疼过了。
他越骑越满意。
驰兽，确实是好东西。
前方的寒风都会被骨冠偏向一边，风雪再大也不会吹到他脸上，而就算没有合适的鞍，驰兽背部也相当平稳，甚至能在背上写字画图。
不过驰兽尖锐的呼啸吸气声总让周围的牲畜烦躁，饲养成本也着实不菲。
它要吃够精料和骨粉，才能保证骨板和肌肉强壮。四只驰兽中，一只老兽骨骼脆化，载人狂奔容易把骨头反向折进内脏里。
“呼...”龙娘呼出一大团白气，把尾巴都缩了起来，“诺文，感觉好像又变冷了。”
“因为正在入冬。”西格德说。
诺文展开途中绘制的地图，语气疑惑：“但从地图上来看，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走出了汗所说的严冬区。怎么反倒更冷了？”
“不知道。”西格德又想了想，“也许，是因为紫晶脊更暖和。”
“或者，只因为我们在往山上走。”
龙娘点点头：“也是喔。山上更冷。”
两人略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赶路，但诺文心底还是对这种古怪气候抱有一丝警惕。
紫晶脊的温度本就不正常，那里太温暖了，他一度怀疑那是火魔力的大规模效应，却找不到魔力流动的迹象。
可越过狭长山脉半途之后，气候就突然开始急剧降低，风速更快，雪花都快变成冰雹了，这不符合正常气象规律。
而作为对比，昆卡领的冬天就没有出现过这种异常气候，温度相对平缓，慢慢下降，又慢慢上升。
就仿佛死境中有一道分界线一样。
分界线...
诺文思考着其中的规律，却不由想起了汗划分高山牧区，划分寒冬区域的那一幕。
他忽然一愣，伸出手在地图上划过。
手指再从土盘北部中间划过，一路划向东南方，这代表阳光微弱的区域——却也将紫晶脊的谷地牧区和荒漠海分割在同一区域内。
这恰好是他已知或高度怀疑的两处魔力异常点！
阳光，异常现象，魔力...
它们之间是否有关联？
诺文眉头紧锁，刚想转头观察太阳，那颗红矮星的光芒却已经被风雪掩盖。
等到雪再度散去，光线更加昏暗。山脉间凹下了一片巨大的冰湖，雪层下掩埋着一层深冰，湖水湛蓝悠悠，包夹着无数白色的椭圆气泡。
前方是一片梦幻般的景象：
湖间仅有几座深色小峰突兀地立着，底部簇拥着成百上千个淡蓝色的光球。它们被压在山崖上，在原地打转，或是随风四处轻柔地摇曳。
那些光球看起来像是由浑浊冰块雕刻而成的巨大水母，内部闪烁着美丽的蓝绿色幽光，慢慢散开，飘向冰湖各处。
风雪已经停歇，冰湖上无比宁静。水母也只是默默地漂浮着，没有展现任何攻击性。
“燃冰镜。”安卡拉看得出神，“好漂亮。”
诺文也点点头，心里却在好奇这些大气浮游生物的习性。它们是怎么飞起来的？氢气？甲烷？
他转头看了一眼，队伍后方开始拆卸牛车，换上橇板，火把离冰湖至少有二十步远，众人离水母们更远。这才放松下来观赏美景。
龙娘数着水母，突然戳戳诺文：“诺文，那有个红色的球球诶！”
诺文转头看去，那只被顶在山崖尖处的水母越来越亮，近乎像是燃烧的暗红色炭火——
它突然噗得像气球一样乱飞冲天。
而下一瞬间，整片夜幕都被青白色的闪光驱散。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