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声巨响，反倒颇为沉闷。
雪层和水雾被激成一道白环，向四面八方荡开。冰层咔咔作响，在湖边通行的细长队伍更是被冲得措手不及。
“都趴下！”
诺文瞳孔一缩，刚喊出声，就被安卡拉直接拽下了驰兽。
远处的细微震动极速逼近，还未冲过队列就迅速衰减下去，只颤得牛车微微一动。
诺文拍拍安卡拉，咬紧牙关爬起来：“我没事。”
萨满们解读的所谓吉兆，也就是先前看到的那些闪光，都是这些水母在爆炸！
被挂在山上的水母不知哪里被戳出了洞，里面的气体高压泄露，和氧气大量混合，很可能就到了燃点，或者干脆就是静电引发的爆炸。
雪天湿度大不假，但这地方的风速太诡异了，或许和岩壁摩擦出了静电。
众人惊疑不定，用力拽着新旧牲畜不停安抚，后方刚刚停歇的鼓声再次响起。
“谁射的箭？！”军士们暴喝大喊，“谁射的铁箭？”
战士们也恼怒：“没人射箭！”
“那囊兽自己烧了！”
冰湖上被烧灼出了一片辐射状的融水，又迅速凝固，宛若一个陨石坑。先前小峰下的那群水母已经变成了一滩焦糊，连带那座小峰都轰掉了粉渣。
深色岩石之后，哗哗露出一层浅色岩石。
有人喊：“那石头山是烧黑的！注意红色的囊兽！”
“猫人！猫人在哪里？快过来！”
“咚！咚！咚！”
鼓声打断了嘈杂，战士们毛发绷直地迅速在侧翼列阵，手持长矛角弓，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未知的敌人。
爆炸来得快，去得也快，水母们依然在慢悠悠地飘着，纵使同类刚刚引起了一场大爆炸也无动于衷。它们并不会凶狠地冲过来。
现在简单又棘手的两难问题摆在所有人面前：
要快就得过湖，可谁知道冰层还安不安全？要是慢了，谁又知道水母会不会再炸一次？
“薛禅！”亲卫疾驰而来，“汗请您去！”
诺文点点头，立即换马奔向青尾大纛之下——汗和勇者都在这里等候。
“出乎意料。”汗看着土盘，直入正题，“避火也免不了囊兽爆炸。虽伤不到人，但牲畜容易受惊。”
他抬头看向诺文：“冰层可还能通行？”
“可以走。”诺文冷静地判断道，“刚才的爆炸是在冰层上的，对下方影响不大。但必须把沿途的水母都清理掉，防止它们点燃下面的可燃冰。”
“不过，清剿的人不能带明火，他们必须先穿过冰湖。”
他皱起眉头：“也不能用强弓，不能用任何能刺穿囊兽的东西，一旦它被刺穿，可能也会产生爆炸，口越小越容易炸。”
“囊兽大多聚群，再炸起来，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引发更糟糕的情况。”
连弓都不能用，危险性必然大增。两位统帅都心知肚明。
米卡莉轻声说：“猫人会去清理水母，这是盟约的一部分。”
“不过，”她看向汗，眼睛在微弱的火光下更加神秘，“这里比您所描述的更危险，萨满们还故意隐瞒了实情。天湖那里还有什么？仅仅只是上下皆白？”
“萨满从未隐瞒。只不过没有证实的猜测，容易动摇人心。”汗不置可否，“而囊兽没有猎获...我无法许诺额外报酬。”
“不度过这里，我们全都会一无所获。”
两人锐利的目光碰撞了一瞬，随后齐齐转向诺文。
他端着下巴沉思，想到一个既不会戳爆水母，又能把它们制服的办法。
“水母倒也不一定没有猎获。”诺文慢慢开口。“它毕竟是种奇妙的生物，总得有条路把能烧的东西抽进来。”
“说不定它在虹光谷会很重要。”
...
“前面怎么了喵？”后方的猫猫们慌张地看着，“猫猫听到一声怪声音！”
“心里突突地跳喵！”
缪莎急匆匆地骑马跑来：“前面没出什么大事！只是要做好过燃冰镜的准备！”
“瓦妮莎，还有其他会捻绳子的猫猫，都听好！前面的猫猫需要用软毛做的大网兜！”
猫猫们一呆：“喵？”
“...用毛？”瓦妮莎有点迟疑，“毛不结实呀。”
“对，软毛毛，不用太结实。”缪莎指着被吓傻的大仓鼠，双手比划，“弄下来，编成线，再做成网兜。要能把大仓鼠罩起来，杆子和猫猫一样高！”
她又迅速向后面的工匠猫传令：“钻细骨头做吹箭筒，一点点钻透，要能把骨针吹出去；用木头做成小丸子，吹出去砸水母...”
“会打猎的猫猫也去前面集合！”
缪莎只顾传令，俯身纵马，如一头真正勇猛的猞猁跳过幽幽蓝光。
队伍另一边，毛人们正在发愁。
“薛禅真是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