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年岁，反倒烦了这些客套。多说几句，就挤了吃肉睡觉的好日子。”
“先说大禽。”他压低声音，“我听说，是豁阿妹子把它拽了下来？她状况如何了？”
“受了伤，在修养。”诺文回应。
“那驯服得多些心思。”他想了想，摆手道，“不急，豁阿妹子好好休息，老头子有办法。”
大萨满走近观摩翼龙，直接上手去摸，敲敲尖喙。
它不满地睁开眼睛，嗬嗬想要撑开嘴。
“壮实的好家伙，得有三四十年的岁数了。”他后退半步，感慨起来，“就是这个岁数的大禽，翅膀最强壮，记下的山川河流也最清晰。”
“想我年轻时候，爬到大禽巢里，抱着雏鸟就跑，那时啊，啧啧。”
“两只大禽追着我跑了半个荒原，一路累死了五匹好马。”
老毛人露出得意的神情：“但它们还是没跑过老头子我啊！”
大萨满生猛的青年经历不由让众人汗颜，却也期盼起大萨满的独到经验，在场这么多人，也只有大萨满真的驯服过大禽。
老萨满缩着脖子，声音极小：“大萨满有勇力。那这大禽，该怎么熬？”
“熬？熬啥？”
闻言，老毛人诧异地转头看着他们。
“大禽聪明得很，你们可都听得见牲灵开口，怎么只落得个熬熬熬？我看我得熬熬你们才是！”
“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圈，摇头。
“萨勒京，你过来。”
大萨满从腰带上摸出一袋药粉，一把大长骨梳递过来。
诺文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梳毛？去虱子和虫子？”
大型飞禽最痛苦的就是羽虱和寄生虫，有厚实羽毛的翼龙应该也不例外，它们可抓不到自己脖颈和肚子，群族又稀少，只能靠蹭岩石缓解。
“对咯。”老毛人满意地摸摸胡须，“看我这长须，也得时常打理才舒服。”
“这可是老头子的秘方，别浪费了啊。”
看有人拿着东西过来，翼龙瞬间挣扎着想反抗，却被西格德死死按住关节。
利爪就在眼前摇晃，腥臭扑鼻，诺文却无动于衷，熟练地掰开羽根，开始从脖颈往下梳毛，瞬间捋下不少尘埃一样的虱子。
他把骨梳往火盆里一浸，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细微爆裂声。
大萨满注视着翼龙睁开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你们都记好，大禽聪慧，不是猎鹰秃鹫，要得其力，就要先得其心。”
萨满们恍然大悟：“那接下来...”
“你我该和大禽发誓结盟？”
老毛人一瞪眼睛：“结个屁！急躁得像头狼崽子。这家伙还没服呢。”
他一挥手：“去，烧火烤肉！”
“火盆要绕着它旁边烧，敢动就灭。再动往它身上泼水，我看它今晚冷不冷。”
“肉骨全烤起来，选最好的牛羊肉，带油的肥骨，就放它脸上，你们敞开了吃！”
他一顿，琢磨起来：“不对，你们吃什么，成天在这犯浑。”
“给豁阿妹子送去！”
火顿时烧旺，牛马驮着新鲜的肉，洒满香料和药草，加盐，撒骨粉，就放在翼龙眼前烤。
大萨满一点架子都没有，抓起来就吃，还时不时点评一下味道：“这串老了。估计是操练用的老雪牛。”
说完，他随手扔到地上，丢给狗吃也不给望眼欲穿的翼龙吃。
翼龙本就没猎够食物，此刻更是尖啸起来。
大萨满皱眉：“叫？去，灭火。”
一团大篝火瞬间熄了下去，热风冷风一对撞，转而向翼龙脖颈上吹。
它瞬间不叫了，发出委屈的咕哝。
大萨满吃饱了，领着诺文就走，只剩下一群萨满面面相觑。
“看到了吧，萨勒京，就该这么驯。”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和白牛一起躺着。“这几天晚上，大禽肯定还会想跑。你就多忙活些，等豁阿妹子伤好了再说。”
诺文诚恳请教：“好了之后呢？”
“好了之后？”老毛人大笑，朝天挥起拳头。
“那就该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