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们蹑手蹑脚地躲在大毡帐后面，悄悄探出猫耳朵，转了两圈。
这座毡帐框架很厚，有窗户，顶上特意留出了一道圆弧形的排烟口。
牧民们通常各家各户自己做饭，只有宴请客人的时候才会多准备。这套老传统放到血山营行不通，有家属准备餐食的骑手终究是少数，必须要有人专门做饭。
先前是毛人妇女们在处理食材，但自从有了盟约，厨师猫婆婆过来露了一手，骑手们立马就抛弃了原来堪比茹毛饮血的餐食。
血山围猎太苦了，要是回来吃饭也苦，虎狼都要垮成羔羊。
“别被看见了喵。”
“为什么要偷偷看呀？”安卡拉硬拉着诺文挤进来，用尾巴尖尖翘在头上，假装自己也是猫猫，“不能直接走进去吗？”
小花猫压低声音：“因为猫猫喜欢。而且婆婆在做饭，不能捣乱喵。”
“嘘...”豹猫用手指贴着嘴唇，“小声点喵。”
猫猫们噤声，猫猫祟祟钻到窗户底下，撑开一条小猫缝。
毡帐一侧是一排五口大铁锅，架在石砌的灶台上，火被石块挡得很严实。另一侧，有许多木桶，存着肉干，奶酪和酥油。
厨师猫猫们忙个不停。
浓浓的蒜味飘了出来，让猫猫们面容一紧：“又吃蒜泥肉喵...猫猫不想吃这个...”
诺文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蒜泥肉？
猫猫们已经吃得好到连这个都嫌弃了？
“...人，猫猫感觉你在想奇怪的东西！”豹猫伸出猫猫手，拍了下诺文的头，“白肉肉沾臭臭的蒜，只有一点点醋，吃了半年了喵！”
这可是荒原啊...
诺文试图长叹一口气，却又被捂着嘴，防止口水流出来的安卡拉制止。
不想和这群生在福中不知福的猫猫计较。
新手厨师们在捣蒜泥，拌野菜，切奶酪碎，泡发干蘑菇。
更熟练的猫猫们煮酥油奶茶，再把大块的手把肉焯水去腥膻，抹上一层裹着盐粒的酥油，放进铁锅里炖，炖到软烂，再把青稞饼贴在锅璧上，吸满肉汁，喷香扑鼻。
光是这一手，就是毛人烤一辈子肉都想不出来的绝活了。
只是猫猫们等着另一个身影出现，才兴奋起来。
“看喵！”
“那就是婆婆喵！”
安卡拉兴奋地晃起尾巴，做了个口型：婆婆！
猫猫们念念不舍的炖汤和大菜，必定是由厨师婆婆——一只体态丰腴的黄白色大猫亲自操刀。光看体型和慈祥的面容，诺文就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连塞三大碗饭。
有一种饿，叫奶奶觉得你饿。
婆婆轻声哼唱，系好围裙，慢悠悠地筛选泡好的蘑菇。先放到鼻尖闻一闻，才将它们倒入水中。
猫猫们做了一块案板，一把大刀就搭在旁边，肉块大小分得恰到好处，斜着下锅。
加入去腥的草药，撇去浮沫，不断炖煮。等到汤面清澈，婆婆才满意地点点头，盖上锅盖，转向另一块粗打的铁板，用油煎着片好的牛羊肉，浓郁的肉香让猫猫们都偷偷咽着口水。
泡蘑菇的原汤也没有浪费，稍后，它会浇在烤肉上添香。
一样的原料，不一样的手艺。
这就是给血山营五百多人填饱肚子的地方。
“今天有煎肉片和蘑菇肉汤喵！”猫猫们瞪大了眼睛，“猫猫好饿！可是毛人要先吃...”
婆婆的身影顿了顿，无奈地推开毡窗。
猫猫们和安卡拉一缩脖子，齐齐出声：“喵！”
“唉，你们呀，别带着客人们在门口瞎转悠了。”
“药汤要先给受伤的战士们喝，蘑菇味道大，不好喝。婆婆晚上再给你们单独炖一锅。”婆婆的语气充满宠溺，“很多壮实的好孩子，他们最后能记住的，就是这一锅汤了。”
“乖啊，帮婆婆把肉先送过去，今天有七个孩子流血了，要多吃些。”
“呜喵喵...”
猫猫们低下头，乖巧地溜到了一旁，去准备盘子和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