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清了这一切，诺文再看山谷，心中都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血山，水草皆毒...”
他苦笑起来：“说得也太轻松了。”
蒸汽机的血液就在这里，问题是怎么拿。
要开采这里的朱砂，必须得在山腰上开凿，还不能顺着山势直接把矿石推下谷底。矿工要配发防护服和拮抗剂，也必须要设计风道，借着大风吹散汞蒸气，才不会被毒死。
阿勒坦以为他被血山震慑，不由一侧身子，越过西格德谈笑。
“萨勒京，你是和公牛走过死地的好汉子，莫要胆怯！血山是凶险，毛人在这里游牧百年，自然有生存的办法。”
“小股游骑走腰坡，大部迁徙就等冬天。”
“冬天最安全！天寒地冻，雪会盖住红毒，我们纵马围猎冲来的兽潮，就能让部族走过血山。这是关隘，不走这里，牧群过不去。”
诺文若有所思：“所以试炼必须在冬天才能开始。要安全开采朱砂，也得等到冬天。”
“对。”十户点头，转头看着岩壁，“你要朱砂？”
“没人采这东西，但清理腰坡攒下了不少碎矿，都放在一处。我去和那颜禀报，你想拿就拿，怎么带到你的...”他苦思冥想了一会，“那个拉曼查，你就得自己想办法啦。”
诺文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从风林谷到血山的距离，不由皱起眉头。
就算用直线直接连接两点，应该也有三百公里了。
要绕过荒漠海，走陆路回去的话，总长度甚至可能飙升到六百公里以上。
他沉吟片刻，看向西格德：“我们需要驼兽，再找另一条路线...”
“那要好久喔。”龙娘回过头，眼睛里闪烁着灵光，“不能让大丑鸟送回去吗？它飞得快诶。”
诺文一愣。
他刚想说一只秃鹫载不了多少东西，余光一瞥，天上却是一大群盘旋的秃鹫。
巨型秃鹫少说能抓住五公斤的东西，六小时就能往返三百公里。一只肯定不够，那十只呢？一百只呢？
如果一百只还不够，那再往返十次呢？
擅长驯养动物的毛人，最不缺的就是牲灵。
“嘶。”
安卡拉说得确实有道理啊。
诺文摸着下巴，又看向十户，想起他先前说的秃鹫丢石战术：“汗驯养了多少秃鹫？要是够多，没准真能载着重物...”
阿勒坦语气热切起来：“萨勒京！你也觉得我那战法可行？”
“莫说十只百只，只要汗想，千只秃鹫都能训得贴服！”
他刚比划，舌头又僵住。
“鹫巢分散，只有汗能号令，依我看，这问题就在于汗想不想...”
“那怎么让汗想？”诺文追问道。
阿勒坦愣了一下，没想到萨勒京真有这打算。
见周围的骑手都窃窃私语，他没敢妄言：“功劳够大，或许就...”
这番议论引起了千户注意，他静静纵马从边缘穿来，在交错间飘出几句话。
“汗最忧心红毒。”
“试炼一途，少不了伤亡，却更怕治不了的毒。它会毁了子孙们的手眼，毒了萨满们的口嗓，让牧群染了疯病。”
“猫人的蘑菇要从地里挖，远远不够。”
“你若有办法，就是将驮兽一并送上，汗也甘愿。”
他没有停留，直直带着大纛和亲卫穿过人群，行至最前，领队伍前进。
血山的赤红，河谷的漆黑渐渐消退，露出前方一望无际的青绿草原，毡帐连绵，冒着薄烟，栅栏围住山口。许多毛人和猫猫都在里面忙碌，不时转头看向血山方向。
骑手们的队列明显松弛了下来，猫猫们也总算可以松口气，生疏又小心地拍拍马，从军阵中散出来，偷偷打量三人。
到营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