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卡拉失望地喔了一声,想起静电梳头的经历,一路上都在上蹿下跳,试图从高处跳下来,从而让身体先于大脑学会飞行。
“砰!”
吃草的马茫然地抬起头。
它们轮换着吃草,走到哪里就吃到哪里,每匹马一天要吃八小时的草,才能保持体重。这六匹从游隼那换来的马走起来颇为平稳,吃草喝水也温顺,倒不用他们多操心。
只是走着走着,诺文还是不由感到疑惑:“西格德,这里的环境也不算太差吧?大汗真的要带着所有毛人一起迁徙?”
“不会带所有人,牧群跟不上,女人和幼子太虚弱,有人会留下筑城,拉曼查可以和他们贸易。”毛人回应。
“但所有人都希望去。诺文,你或许不理解。”
他想了想:“就像大猎。”
“毛人强壮,可以像野兽一样活着。但毛人,不想当野兽。”
“这里只能喘息,一旦有变故,后面没有退路。”
“汗统合诸部,少了人口,才看似水草丰美。但几代之后,就活不下去,草料不够,器料不够,而且...”
“想一想。”毛人指着脑袋,“这是边境外的死境,两山包夹,阳光微弱,狂风不停,为什么反倒更温暖?太反常。如果一直都是,为何只有毛人...”
“唔。”他停顿了一下,“和猫人留下?”
诺文闻言,皱起眉头,用魔力视角扫视一圈,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要么魔力运动在他的辨认范围外,要么就是魔力已经变成了实际效应。
他若有所思道:“你是说,这里的温暖气候和魔力有关?要是魔力源头消失,这里立即就会变冷?”
有荒漠海这个风魔力肆虐的前例,诺文顿时就想到了代表能量的火魔力。可要让这么大一片地区温度都上升,所需的魔力恐怕比上百个荒漠海都多。
荒漠海的魔力都已经无法解释了,这里更磅礴的魔力又究竟从何而来?它们是怎么均匀释放效应的?敲击兽引导的会是这些魔力吗?
诺文不知道,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才刚刚触及这个世界超凡的冰山一角。
走得越远,谜团反而也越多了。
“不知道。”西格德的语气并不乐观,“我只是担忧。”
“汗或许知道更多。”
“诺文,大毛毛!”安卡拉跳了足足一百次,终于失望地跑回来,跨回马上,“偷偷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聊天解闷。”诺文笑着拍一下她的尾巴,“这里都是泥,别弄得脏兮兮的。没准得等到下个猫猫村才能洗澡。”
“喔!”
“走啦!”
龙娘熟练地一拍马屁股,率先往前冲去。兜帽一抖一抖,银白的发丝调皮地探出头来,被风吹向诺文。
她很快瞪大眼睛,兴奋地喊起来:
“哇!快看前面!”
“勇者猫猫的果子山!”
诺文顺着眺望,心中一震。
血山!
只见远方的山脉走势骤然偏转,左侧撕裂出了一抹赤红色,大地的鲜血疯狂流淌下来,将苍青硬生生染成了褐红。
各种金属的氧化物构成的赤红土壤倾泄向河谷,裸露的岩层中分布着红、橙、黄三色构成的条状褶皱,而山脉破碎风化之处遍布,宛若无数道巨人劈裂的伤痕。
就在这片赤红的土地上,生命顽强生长。
相比荒野的沙土,这里草木可称得上是茂盛交错。山谷间的水流奔腾着砸向一块块巨石,向四周分开。没有通畅的河,只有飞溅而出的水洼。
铁,锰,铬,以及水银,都在山脉间流淌。
诺文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拿出面罩,西格德却毛发炸起,猛然勒住坐骑:“安卡拉,停!回来!”
龙娘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纵马绕了一圈跑回后方。毛人已经抄起角弓,护在两人身前。
秃鹫飞向盘旋的群族,尖声叫喊:“嘎!”
诺文这才看清——
在半山腰一处缓坡上,一面黑色的牛尾大纛正在猎猎作响,被狂风撕扯向一侧。两侧山腰上各出现了一条黑线,那是两个百户统帅的近两百骑。
千户图格鲁勒一脚踏在岩石上,举起右臂,然后猛然劈下。
一队骑兵从山坡席卷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