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龙娘很快又苦恼起来,想起了被自己啃秃的风林谷:“诺文,勇者猫猫很久很久以前走过的树林,现在还在不在呀?会不会被其他动物吃掉啦?”
诺文的神色微妙起来。
这倒是提醒了他一个关键问题——很久很久以前。
据说,敲击兽的寿命近乎永恒,如果故事中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很多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那片树林,那片山脉,对它而言或许都只是弹指一瞬。
猫猫们显然也不是长生的生灵。
她们期盼归来的勇者大人,还是当年的“那位勇者”吗?敲击兽如今又去了哪里?
那片树林可能早就枯死了。勇者猫猫也可能已经...
诺文一瞬间想到了很多,脑补出了一大堆关于寿命和别离的悲情故事。但他立马止住了发散的思维,转而决定直接找不靠谱的猫猫问个清楚。
卡莉娅都会现编一套不存在的古老规矩,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瓦妮莎,这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呜喵?”长毛猫软成一滩,迷迷糊糊地眨眨眼,“猫猫随口说的...”
“故事的开头一定要说很久很久以前,才有神秘感喵!”
诺文的嘴角微微一抽。
果然。
他就知道,猫猫们的话不能全信。
“那实际上是多久以前?”
“其实...猫猫们听到这个故事,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喵...”她理直气壮地晃着尾巴。
看到这一幕,西格德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绝望的哀叹声。他抖了抖身上挂着的猫,先钻出屋子,在冷风中站了好一会。
老酋长的毛发随风颤抖,语气更像是被噎住了一般:“那是圣兽。毛人,只在传说中听闻。你们...”
“你们的勇者...”
他试图找到一只看起来靠谱一点的猫人,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只能捂着脸,连连摇头。
“唉。幸运,很幸运。”
在毛人们的古老传说中,敲击兽是自然中最具智慧与威能的存在。
祂为长天,自然神圣,无可辩驳。
当毛人在蛮荒时期套住第一只马时,祂已存在。当毛人号令万兽驰骋荒野时,祂正注视。当那些勇敢到接近鲁莽的勇士试图征服它时,祂平静离去。
毛人们臣服于祂的神圣,即使是最凶猛的雄鹰,也从不敢将弓和刀指向长天。
那些妄图撕咬神圣的獒犬,全都化为了秃鹫的肉食。
而现在,一只小猫崽,竟然趴在祂的背上,抓着祂的毛撒娇要吃的,祂还真的答应了。不需要骁勇,不需要试炼,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一只猫?
这属实粉碎了西格德对获取神圣认可的一切想象。
“休息!”
他没好气地瓮声道:“明天,该走了!”
“去见汗,去找勇者,去听更多故事。都要往前。”
猫猫们努力动弹了一下:“喵!猫猫给你们烧水洗澡喵!”
有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烤肉~”
猫人们用几个陶罐往返打水,又在篝火边架起了最大的陶盆。她们不喜欢碰水,却很乐意帮忙,吹着小曲给客人们烧水舀水。
到处都是嘟嘟哒嘀哒的怪声。
等大家都收拾妥当,橘猫才慢悠悠地从毡帐里爬出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她眯着眼睛,手指玩拨着短弓的弓弦。
“你们睡吧,猫猫守夜~”
“晚上偶尔会有坏家伙跑进林子里,好吃喵。”
诺文点点头,抱着安卡拉闭上眼睛。
在荒原上的第一夜,睡得并不怎么安稳。
不知为何,总感觉有猫尾巴在挠自己的鼻子,好像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周围又到处叮铃当啷地响个不停,偶尔还有什么重东西砰一下砸下来的声音。
随着月环慢慢显露,远处传来几声苍凉的狼嚎。
秃鹫绕着黑色的信标飞了两圈,随后又落回马背上,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总算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