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是我的喵!”
“那个也是!”
“猫猫想睡哪里就睡哪里!”
卡莉娅严肃地摸着毡布,但没过多久,就手痒难耐地偷偷挠起来,再过一会,猫猫已经扑回窝里了。
诺文笑了笑,没跟着安卡拉凑热闹。
他走近猫猫们最重视的烽火塔,可刚看清这座建筑的全貌,就立马笑不出来了。
这鬼玩意...
居然根本没有地基?
整座砖土结构的烽火塔,就直接搭在一颗修剪过枝丫的大树上?!
底部撑着完全没有支撑作用的木杆子,上层糊着干掉的泥,碎砖头和石头。每一层都有突出的平台,挂着藤条和皮带,还有各种碎皮和毛絮。
整座塔歪歪扭扭,摇摇欲坠,毫无工程设计,至少诺文没见过上下公差能大得像旋转台阶一样的烽火塔。
诺文盯着这玩意看了半天,工程师的危险意识疯狂示警,那种古怪的既视感也越来越强烈。
这不就是个超巨型猫爬架吗?
而且还是危楼啊!
诺文不由眉头紧皱,正想着如何向猫猫们解释烽火塔的危险时,三花却已经呜喵一声跳上了烽火塔。
“我去叫大猫猫,你们在下面等着!”卡莉娅趴着塔壁伸了个懒腰,吹动无声的骨哨,“喵喵!瓦妮莎阿姨!来客人啦!”
听到哨声,一只长毛猫匆匆从森林走回来。
她戴着皮帽,遮住了耳朵,姿势古怪地拖着一捆柴枝,先放到了烽火塔下,随即露出慈祥的笑容,狠狠拍了一下刚下来的卡莉娅的屁股。
“——喵!”
三花猫顿时炸起了毛,溜回了帐毡帐里。
“下次要叫姐姐,不要叫阿姨,我还没老呢!”
“老大不小了,还天天溜达,也不知道来帮忙。”
瓦妮莎看卡莉娅不敢再露头,这才转过身,猫脸认真,看起来也只比卡莉娅年长几岁。
“您好。我是瓦妮莎,负责照看留在这里的猫猫们。”
“很少有访客来我们这里,你们也不像是迷路了...”她说着说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哎呀,我在说什么呢,荒原里哪有寻常的过路人。”
“您肯定有事情想问吧?”
安卡拉点点头,严肃地板起脸:“我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只小猫猫。”
瓦妮莎微微一怔。
“...是刚出生没多久的猫猫?”
“嗯,小小的。”龙娘伸出手,努力比划,“但现在已经有这么大啦。金灿灿的毛,像下午的太阳一样漂亮!”
“她叫浣花!你知道她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吗?”
瓦妮莎看着满脸期盼的龙娘,轻轻叹了口气。
她回忆许久,眼中却只聚起了淡淡的忧伤。不用开口,这幅神情,就已经把答案说完了。
安卡拉自然也察觉到了。
心中难过的人,用眼睛和皱皱的眼角就能说话。
龙娘想起浣花喝奶的小舌头,叫自己姐姐时的声音,尾巴慢慢垂了下来。
“猫猫们住的地方都很隐蔽,猫妈妈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把孩子托付给别人,尤其是最难熬的冬天前后。”
“在那么冷的天里,走了那么远的路,托孤的妈妈,可能早就...”
瓦妮莎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在很远的地方找到的,应该是其他村庄的猫猫。我们这里的孩子,已经很久没有送出去过了。不是因为都能养活,而是因为...”
“荒原很大,我们想走也走不出去。”
“喔。”
大家都沉默下来,消化这个早有预料的答案。
并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只是像踩空的脚终于落到了地上,带来一阵踉跄,让人知道这件事发生了,结束了,仅此而已。
风吹过树梢,带来一阵沙沙的响动。
龙娘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晃着尾巴,又期盼又害怕攥着衣角:“那你们...还要小猫猫吗?”
瓦妮莎摇头。
“这里的生活太艰苦了,冬天会冻死很多猫猫的,小猫不应该回来。你们这么关心她,她一定在外面活得很好,这就够啦。”
“不好意思,只给你们带来了坏消息。”她歉意地说,随后弯下腰,开始把柴枝围成框架,一点点搭在烽火塔底部。“请走吧,我们还要修缮这座塔。塌了砸伤你们就不好了。”
她哼着一曲小调,动作无比笨拙,却很认真。
细细的框架堆在高耸的塔下,看起来随时会被压垮。有些框架刚搭上就又倒了下来,她就再扶起来,再搭一次。
安卡拉仰头看去。
这根柱柱和其他房子不一样。猫猫们把它造得很高很高,但中间好像坏了许多次,地上还砸着坑坑,修修补补才变成这样。
丑丑的,歪歪的,但一直在往上长,还有猫猫专门爬到最高的地方点烟。
“这是做什么用的呀?”
瓦妮莎继续扶起又一片倒下的框架,做着猫猫最不习惯的体力活。
她抹了抹脸上的汗,膏油晕出了两朵云霞。
“这是路标。”
“让猫猫们能跨过冬天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