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高昂:
“同样,只要逆流而上,就能横跨冬天!”
安卡拉好奇地追问:
“大汗是要穿过冬天的细弧弧,跑回春天里去吗?”
“对。”西格德瓮声道,“冬天,来得很快,去得也快。荒原草料不会立即枯死,只会被雪盖住,缓缓发酵。等到冬天离开,雪就会融化,露出上等养料。”
“那些养料,足够喂饱...”
他神往地张开双臂:“比游隼,比汗,比所有毛人的牧群,都要庞大的生灵。”
诺文继续等待着下文,他知道,如果只是走过去就能吃到好草料,那毛人们没理由还留在这里。肯定会有阻碍。
不知道是和荒漠海一样的地方,还是有其他困难...
他心里揣摩了一会,也没猜到究竟会发生什么。死境后面的世界,诺文确实知之甚少。
西格德给出了答案:“冬天,同样也会驱赶兽群。”
“阴影追逐而来,温度骤降,生长荒原的无数兽群,就会齐齐奔腾,追逐温暖之地。”
“那是山洪,那是狂风。”他指向周围无边无际的荒原,语气里充满敬畏,“先祖传说,当兽群奔腾,大地都将变色。入目所及,皆是猎场!”
“食草的牲口,食肉的猛兽,一同迁徙,不分前后,永不停歇。羊吃草,狼咬羊,鲜血挥洒,晚上,狼钻进羊的肚子取暖,白天,它会赶走其他猎手,或化为其他猛兽的肉食。”
“狂猎与六重试炼,就此开始。”
西格德语气昂扬:“猛兽冲回风雪,兽潮迎面而来,毛人,就在在中间,骑马持弓,挥舞套索。”
“旧牧群,倒在地上,新牧群,就在眼前。”
“我们穿过风雪,挑战猛兽,将它们击倒,驯服,吞吃下肚,寻向冬天之后,寻向水草丰美之处。”
“从紫晶脊开始,厮杀血山,走过燃冰镜与天湖,忍受虹光谷的腐毒...”
诺文仔细地听着这些地貌特征,生怕漏掉任何资源。而等他听到血山,也就是那座赤红色的山脉,心脏都在狂跳——这就是西格德曾经说过的朱砂山!
而虹光谷正是工程师的应许之地,遍地流淌着硫磺和酸液!
“...最终,在风雪之后,我们将攀上长天!”
西格德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感受旅途的大风,宛若试炼的凌冽考验已经扑面而来。
安卡拉不明觉厉地鼓了鼓掌,嘴角的口水都流下来了,显然只记住了一个无尽无穷的动物,脑中自动将它们变成了一大群肥瘦相间的烤羊肉。
“好厉害喔!真的有那么多动物在跑吗?”
天上的秃鹫叫了一声:“嘎!”
那大概是真的了。
龙娘心痒难耐,左顾右盼:“那什么时候才能到大毛毛你说的那些地方呀?”
“试炼之途,眼见就知。”西格德故作神秘地大笑,“每一处,都比这片荒野更大!”
“喔...那,那根柱柱呢?”
柱子?
诺文和西格德都愣了一下,转头顺着龙娘的视线看去。
远方的山腰有一片茂密的小树林。山上的小河在林中汇成湖泊,又从三人眼前横穿而出。
古怪的是,树林中间却插着一根丑陋的实心烽火塔。隐隐约约间,他们还能听到悠扬的旋律,从森林的薄雾中飘荡出来,让马匹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而随着三人的接近,歌声和笛声仿佛又从树上传来,优雅轻柔,让人身心舒缓,仿佛走进了一片隐秘的桃源乡中。
前提是忽略那个歪歪扭扭的玩意。
“♪~”
安卡拉跳下马,好奇地朝着一棵树上挥了挥手。
“好听!”
歌声错愕地停了一下,随后传出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为什么不唱啦?”龙娘抬头盯着树冠,耳朵微微动了动。“好熟悉的声音诶,你是小猫猫吗?”
“我们正好想找你...哇!别跑呀,生病的人就是一直躲着才找不到,不要当坏猫猫!”
安卡拉苦恼地左右看了看,呼啸着冲出去,如闪电般窜上树,夹着咯吱窝抱着一个身影跳下来,溅起一片尘土。
龙娘高兴地一举:“诶嘿,抓到啦!”
“...喵?”裹着袍子的猫女孩怔怔地拿着笛子,抖了抖耳朵。
她悄悄看了一眼西格德,胡乱挥起喵喵拳,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不要拆猫猫的村子!猫猫真的没偷打羊!”
“是它自己陷进地里的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