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
铲头硬生生夯进山体,一点点砸凹厚重的水凝石墙壁,震得顶上砂土簌簌而下。
墙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大,终于从地板裂到了顶,一只覆盖着半透明鳞片的手伸了进来,左右摸了摸,拽着一大块水凝石往后一拔。
墙壁轰然垮塌。
“打开啦!”
龙娘高兴地抬头喊道,露出灿烂的笑容。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倾泻而来,一半发丝在光芒中闪耀着暖金色,一半发丝在阴影中折射着清冷的辉光。
一千年后,光芒再度照进了这间密室。
“安卡拉,里面有什么?”诺文腰上束着粗绳,一边顺着峭壁往下攀爬一边喊。
龙娘放大瞳孔,看了一圈,尾巴尖指着上面:“有东西在石头上!可是好少喔。”
“下来看看就知道啦!”
安卡拉又挥起铲子,像切蛋糕一样把缺口扩宽,尾巴扫开一大堆尖尖的小碎石,在洞口边缘清理出一块平整的落脚处。
诺文稳稳踩实,才眯了下眼睛,适应骤然暗淡的光线。
密室非常狭窄,只到他肩高,必须弯着腰才能走进去,不像是存储神圣遗骸的祭坛。
连出入口都没,看着反倒更像棺材...
诺文心里嘀咕着,总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盗墓贼——虽然从本质上来说,他好像确实是来盗墓的。
他暗叹一声抱歉,连忙把这个怪想法抛掉,仔细打量暗处的细节。
水凝石墙壁上没有镶嵌壁画,内部陈设也很简单,没有经文集,徽饰器物,或画作,只有一块切割得当的方石,圣髑盒就供奉在上面,左右各有一个小瓶。
确定没有其他异常,诺文才弯着腰靠近圣髑盒。
离得近,看得也更清楚。
牌匾上刻着一句铭文:我们不断祈祷,愿为他人分担他的罪孽,以赎清自己的罪。
在魔力视角中,圣髑盒里出现了一块无色的薄片,它自然地排斥了周围的微量魔力,从而呈现出独特的空缺视觉。
龙娘好奇地在后面探头探脑:“要拿出来吗?”
“当然要拿,但不知道有没有危险。”诺文慎重地嘱咐道,“安卡拉,要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先出来。”
安卡拉认真地点头,趴着钻到祭台前,好奇地用尾巴尖尖戳戳盒子。
没反应。
“不好意思啦。”
她小声道完歉,这才用尾巴一卷,兴高采烈地递给诺文看:“是个铁盒盒!旁边还有瓶子!”
诺文拽开腰包,将圣髑盒和两侧的小瓶一并装好,立即向洞口退去。
“先上去再慢慢看。”
头顶的水凝石还在咔嚓咔嚓地开裂,不断有细小的碎屑撒落在两人肩头。
诺文抬头看了一眼,脚步更快了。周围的墙壁都被龙娘砸开裂了,他真怕这地方下一秒就塌。
“西格德,拉!”他踩在外壁上,仰头大喊,“拿到了!”
“唔。抓稳。上来!”
毛人大吼一声,双臂肌肉暴起,绳索一圈一圈地飞快缠回臂弯,硬生生吊着诺文往上拽去,一路蹭下无数弹跳着掉进深谷的碎石。
安卡拉对着身后的缺口敲了敲,就当是敲过门了,随后欢快地踩着凿出的小坑爬了上来。
“生病的人要的就是这个小盒盒吗?”
“马上就知道了!”
诺文从崖边探出头,连喘几口粗气,感觉腰都快被西格德拽断了。
他把东西按照原位摆好,众人这才有空细看。
圣髑包裹在灰色金属中,左侧是一个密封严实的小陶瓶,盖口处带着有太阳印章的蜡封,而右侧摆着一个雪花石膏细颈瓶,不知用途。
诺文先拿起陶瓶端详,透过魔力视角,看见里面有圆柱形的固体。
“上面写着仁慈...是药?”
“别猜了。蜂蜜瓶。”西格德瞥了一眼,“帝国人,喜欢这样。”
安卡拉的眼睛顿时亮了:“蜂蜜!能吃吗?”
“这可是圣餐。”诺文严肃道,说完却也微笑起来,“不过我们还是别吃圣人的祭品了,他庇护的病人们更需要糖分补充。”
他又拿起石膏瓶微微一晃,从蜡封上就能闻到浓烈的香油味:“应该是仪式用的油膏。”
安卡拉小心地把两个瓶子都收好,放在盐罐旁边。
现在留在三人面前的,就只有那个其貌不扬的圣髑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