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的硬饼靠在锅里,吸收了一点水分,泡得略微发软,从能拍死人的武器暂时变回了勉强能咬动的食物。虽然简单,但对于粗矿的远行生活,已经算是一顿美味了。
诺文咬了一口,顿时感到一股宛若正在开山裂石的阻力,牙齿和肠胃都在抱怨。
他默默放下,看了一眼周围,又一声长叹,怀念起了肉罐头和速热食品,更怀念起了莱茵那顿糟糕的早餐。
这生活,苦啊。
他神游天外地嚼着食物,只能用回忆里的甜来掩盖嘴里的涩。
龙娘也是可怜兮兮地捧着碗,不停瞥着马,还有蹲在马背上缩脑袋的大秃鹫。
“想吃烤肉...”
西格德笑了:“以后,就只能吃肉了。到时候,你会怀念现在。”
“喔。”
安卡拉歪了歪头。
没烤肉吃,她就把肉糊糊咔嚓咔嚓地咬下去,又去咬了一口草。
“哇!还是好干!”
“坏草!”
她气呼呼地跑回来,在小帐篷里钻来钻去,尾巴啪嗒啪嗒地拍着睡袋,对野营新奇得不行。
撑开睡袋,安卡拉就整个人缩了进去,只露出脑袋,尾巴卷着特制的袖口,束绳一拉,软绵绵的绒毛兜顿时裹住了犄角。
“诺文,晚上就睡布团团里面吗?可里面好冰喔。”
“睡一会就暖和了。”
龙娘歪了歪脑袋,智力重新占领了高地:“可是睡之前不暖和!睡着的时候感觉不到暖和不暖和!”
“诺文,你会不会冷?”
诺文捧着碗,笑了笑:“肯定会冷啊,手都快冻僵了。”
“噢。”
龙娘在帐篷里继续蛄蛹起来,扑腾扑腾的。
片刻后,两团睡袋挤在了一起,她高兴地从诺文的睡袋里探出头来:“里面暖和啦!”
“晚上一起睡觉!”
诺文的嘴角抽了抽。
安卡拉老喜欢抱着他睡,睡姿又不怎么好。每天醒来都得有一条肢体失去知觉,那根大尾巴宛若巨石般压在胸口...
现在两团睡袋凑在一起,他确实不好说是先暖和了,还是会先被龙娘压晕过去。
龙娘闹腾了一会,拍拍帐篷,朝西格德喊道:“大毛毛!”
“你晚上睡哪呀?帐篷小小的,挤不进来啦!”
“外面。”西格德熄灭了火。
“外面不冷吗?睡袋里暖和!”
“毛人,有毛,不怕冷。要是出事。睡袋,钻不出来。”
“而且,要听风。”
诺文这才发现,西格德已经闭上了眼睛,盘坐下来,双手稳稳地撑在大地上,毛发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听。风,是自然的呼吸。它的规律,会为我们,找到前路。”
龙娘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了一会儿。
在那敏锐的感官中,世界太过嘈杂了,即使有规律,也被缕缕微风和虫子爬动的混乱所掩盖。以至于她很快失去了兴趣,压着耳朵,拉上诺文缩回了睡袋里。
“大毛毛要吹风。我们睡觉!”
她卷起尾巴,搭在诺文身上,缩成一团。
而西格德沉默地肃立着。
在半梦半醒间,有奇异的声响从草穗间飘来,穿过夜风与狼嚎,轻轻落在诺文耳中。
“咔哒。”
“咔哒、咔哒、咔哒...”
安卡拉迷迷糊糊甩着尾巴,指向一个方向。
她摸了摸诺文,心中一安,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