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猫猫!”她歪了歪头,“可我没见过旁边的这个大团子。它也有角欸。”
“这是画吗?”
“不知道。我在城里弄到的,看见有...猫,就带回来了。”
尖角鼠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解释情况:“皮烂得不成样子,我找珊瑚帮忙修好,结果从后面发现了好几行字。”
有字?
在皮上用炭和小刀刻痕迹,每个普通人都能做到。可要有字,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至少在画的主人心中,它肯定具备特殊的价值。
诺文心中一动,也对这张粗糙的简图来了兴致:“写了什么?”
“字都是用刀刻上去的,痕迹都烂掉了,还和画画的手法不一样。”马兰花嘟囔着,“我们半猜半蒙地才把词语都分辨出来,按着顺序排成一段话。”
“说不定还是错的...”
她拿起纸,朗声念诵:
“我见风雪中有神灵,漫步死境,孤高屹立。”
“其身无瑕疵,洁净如冰雪,号令着严冬退惧。其腹似天湖,瑰丽如蓝冰,赐予我卧睡安眠。”
“祂厌弃尘世的冠冕,因为祂已持了那至高深邃的权柄,要胜世间一切刀兵。”
鼠鼠们瞪着小眼睛。
这还是他们破译出来的那些词吗?怎么马兰花串起来一说就这么高深啦?
“...就是这样。”
诺文琢磨了一会:“暂且除去文学修辞,这大概是个奇遇故事?”
“我倒是从泊瑞克斯那听过死境这个词,指代光暗交接的最边境,那里虽然冷,不过也有广阔的草场。有些穷苦的牧民会去那里放牧。”
安卡拉迷糊地点点头:“那这个大团子就是神灵吗?它好厉害喔,能在那么冷的地方跑。”
“谁知道呢?”诺文笑了笑。
珊瑚沮丧地趴在桌子上:“这张图实在画得太潦草啦,除了四条腿,一根长脖子,还有一根角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都看不出是正面还是背面...”
“按照描述,它通体为白色,腹部毛发浅蓝,还有一根非常大的角。”
诺文说着说着,表情却逐渐凝重起来——
角?还是独角?
四条腿,长脖子,独角,白色皮毛,蓝色腹部...
这不是萨贝尔记载的独角奇兽吗?
对于那家伙留下的东西,尤其是图像资料,诺文一向是先质疑再质疑,但眼前描述的特征,却完全符合这种传说生物的记载。
他快步走出厨房,取回萨贝尔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你们看这一页。”
大家屏息凝神地围过来,共同念出那段文字:
“传说中的独角奇兽,永生与智慧共存,形态类似犀牛与长颈蜥蜴的结合,通体覆盖雪白的皮毛,宛若刀刃的银白独角足以斩断一切...”
“它叫...”
珊瑚困惑地辨认着词汇:“敲击兽?好怪的名字。”
“等等,敲击兽?”尖角鼠闻言却悚然一惊,“我听过这个名字!”
她连忙扑腾着趴到桌上,抢过笔记,快速看了一遍:“没错,就是这个!大光头和我讲过!”
“有些想钱想疯的家伙,天天在边境瞎晃悠,就盼着能捡到一缕毛簇,或者一片角的碎屑带回去卖。”
“炼金术师,奇术使,疯子,一大群傻子趁着冬天还没来往死境里跑,可从来没人见过真正的敲击兽,要么啥都没拿到,要么干脆死在了外头。”
“传闻每年都在变来变去,说敲击兽只会出现在最严酷的风雪里,还能听到你在想什么,只有心灵纯净的人才能得到它的青睐。”
松果梳着自己的大尾巴,随口道:“一缕毛才能值多少钱啊?”
“值多少?至少值一座庄园!”尖角鼠满脸不忿。
“叽?!”
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疯啦!”
尖角鼠眼里都泛起了些莫名委屈的水雾,大声喊道:“就是疯了!”
“我偷了半天的东西还不如伪造一簇毛絮!”
龙娘愣了一下,跑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角角:“不哭不哭。”
“我没哭!”
“我又不在乎它值多少钱,我只想找到浣花的爸爸妈妈在哪!”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微弱的哭腔:“可敲击兽这么难找,几百年都没人见过真貌,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它?再找到那只不知道死没死的猫人?”
“冬天是会动的!敲击兽也是会跑的!这张烂皮一点用都没有!”
“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他们说不定早就死了,说不定根本不想要她,说不定...”
尖角鼠跳下椅子,用袖子拼命擦着脸往回跑。
众人也不由沉默下来,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在这个世界上,冬天是一条弯弧,绕着边境跑来跑去,拉曼查的各种事务忙得不可开交,有个大集镇还在闹事情,根本抽不出人。
再说了,他们连现在的“冬天”在哪都不知道,又怎么去帮浣花找到她的族人?
门口有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低下了头,慢慢吃完了碗中的蛋糕。
“芄兰。”
萨加轻声说:“冬天,毛人知道。”
“猫人,毛人也知道。”
“再等等。我可以回去,问父亲。”
“还有希望。”
她伸出手揉了揉尖角鼠。
“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