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尊敬的摄政王陛下,恨不得将所有土地用来种最普通的麦子,只为填饱萨拉贡的肚子。无论是伯爵,公爵,还是侯爵,违抗者死。”
“而作为一个小小的男爵,您为何还能如此享受?”
泊瑞克斯轻声回答:“因为您强征了昆卡领的大部分粮食产出,因为您在摄政王眼中是件有用又听话的工具。”
“摄政王的旨意非常明确:遵守命令,管好领地,再上缴足够的粮食,那他就可以对您私下的小小奢靡视而不见。”
“如果不能...”
泊瑞克斯冷笑一声。
“那您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桑吉诺的面色一青一白。
萨拉贡的王权早已被撕裂成了三派,摄政王与他的疯子军官,愿意服从命令的旧贵族,以及即将被伪造证据彻底抹杀的反对者。
而后两者...随时可以互换。一切只取决于摄政王的看法。
山鸦继续笑吟吟地说道:“现在的昆卡领发生了什么?”
他拿出一片染血的修士袍碎片,轻轻放在桌上。
“亵渎者在您的领地四处作乱,奉命重整戒律的主教重伤垂死,教廷骑士牺牲近半,一天之内,上千人魂归天父。”
他再拿出联名契约,指着上面所有签署者的名字,压在男爵面前。
“在蓝羽林背后,出现了一个名为拉曼查的新势力。他们拥有火枪和火炮,现在已经接管了城市,并获得了民意代表们的热烈欢迎。”
他扔出一叠租地契约,以及相应的农具租赁契约,铺满了桌面。
“骑士们的庄园已经被商会接管,而那些小村庄则得到了全新的农具,上面刻满了乌鸦商会的徽记。只要我们一声号召,在这个春天,您一粒麦子都拿不到。”
听着这些可怖的话语,桑吉诺的力气被一分分抽走,瘫软在主座上。
教会的戒律,领主的本职,摄政王的命令...
他违反了一切。
想到自己的家族将会被彻底抹除,男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来您还是有那么一点智慧的。”山鸦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我们可以为您处理一切,确保教会的审判庭和国王的巡视使到来时,看到的一切都符合他们的利益:虽然局势艰难,但在埃斯特万主教与昆卡男爵的英明领导下,领民们团结度过了难关。”
“城镇百废待兴,谷仓丰实,教会满意,而您也可以继续享受这奢靡的生活。”
泊瑞克斯展开一卷早已拟好的特许状,轻轻展开,露出冰冷的微笑:“当然,只要您同意这份契约。”
男爵只是看了开头的一条,眼睛就骤然瞪大,连手心都攥出了汗水。
这契约甚至还没签订就已经有了教会的盖章!
泊瑞克斯轻轻踱步,伸出手指,开始耐心而温柔地逐条解释:
“昆卡领是一片苦寒的山区,耕地分散,道路崎岖,想必心系农耕的您早有改革的意愿。拉曼查愿意替您照料那些领主土地和农奴,只收取少量的报酬。”
“例如,95%。”
“你...你怎敢...”
男爵试图咆哮,但阿纳托利早已按住了他的手,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别着急,这比例确实令人震惊,如果您不满意,我们还能继续商讨比例...”
商人维持着微笑。
“例如,99%?”
这个数字如同晴天霹雳,任何听得懂数字的人都为男爵感到绝望。
“繁乱拥挤的埃尔昆卡,定使您心中忧虑倍增。如果能有一位精明能干的代理人,能为可敬的大人您包揽这些杂务,那是一件多么值得欣喜的幸事。”
“乌鸦商会愿意代表拉曼查以及全体市民,重金向您购买埃尔昆卡的自治权。”
“您放心,该有的年金,我们绝不会贪图。”
手指如毒蛇长信,嘶鸣着舔过最初的两条,继续向下讲解。每说出一句,男爵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我们可以为您代行税收权——包括劳税、实物税、使用费、司法税以及特别捐助...”
“以及任命权。想必您已经被无能的仆从们伤透了心,不要紧,我们会负责寻找有能力的管理者...”
“并且,我们决定扩大商会工坊的规模,租赁您的所有村庄、庄园与矿场九十九年...”
“当然,”商人故意拖着长调,着重说着每一个词,“您依然拥有神圣,高贵而不可侵犯的‘册封权’。我们这样的小商人,怎敢贪图贵族的真正权力呢?”
“城堡也当然属于您!美好富饶的生活,就在眼前啦!”
“叛乱!谋反!你们想抢走摄政王陛下的土地!”男爵癫狂地大吼,“绝无可能!卫兵!把他们抓起来!”
死一般的寂静。
无人响应。仆人们都知道,昆卡领已经被拉曼查占领了。
泊瑞克斯露出失望的神色:“您确定吗?大人?”
他幽幽地开口,宛若在谈论一件小趣闻:“领主之位通常传给直系血亲。您还未有子嗣,不过,却有一位在修道院中郁郁寡欢的兄弟。”
“我想,他应该会很乐意从主教的繁杂戒律中挣脱出来,安心地当一位仁善的好领主。”
他再次举起那份契约,笑容如魔鬼般狡诈。
“您意下如何?‘现’男爵大人?”
桑吉诺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