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维亚见状,立即走过来捧住小猫拍背,但这种温和的手段对小猫已经完全没用了。
诺文当机立断抬起法杖:“让我来试试。”
拍背只能安抚情绪,到了这个地步,必须上物理疗法了。
风魔力瞬间流动,将一层气幕推过去,压到小猫的鼻子前。诺文再用左手捏住小猫的嘴,让她强行缓缓呼气,排出肺部过剩的气体。
尖角鼠怔怔地抬头看着他,眼里突然有了一丝希望。
他会魔法?
萨尔维亚伸出手试探小猫的鼻息,看向诺文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一位奇术使。
他从未见过有人会选择这样...“温柔”地运用他们那超凡的力量。
只是作为医者,萨尔维亚有更务实的忧虑:“能维持多久?”
诺文聚精会神地调控魔力:“几分钟,随后可能还会复发。愈伤药剂治不了这种病症?”
“问题不一样。”大师摇摇头,神色严峻,“愈伤药剂只能治外来的创伤,例如伤口,骨折,淤血...可对于这样天生不幸的脏器缺陷,无用。”
他焦躁地踱步起来:“要是有药,我还能再缓解一阵,可——唉。”
“要什么材料?”诺文问。
萨尔维亚愤然指向那堆废墟:“草药,煎药的锅,干净的水。就这些,可全都埋在里面。”
“这需要不少力工劳作好几天才能清理干净,今天已经快入夜了,她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龙娘歪了歪脑袋,手里的大铲子拍得梆梆作响。
“所以,只要把坏东西都弄开,就能救小猫猫了?”
萨尔维亚看着她的犄角和尾巴,微微一怔,随即不抱期望地叹息道:“最左侧,有存放药物的储藏间,如果能挖出几个药罐,或许能试着做一副煎剂。”
“药罐?我知道啦!”龙娘干劲十足地露出笑容,“看我给你们弄出来!”
众人怔怔地看过去,就见一道银色的身影冲到废墟边上,扛着铲子像切面包一样,一片一片地往外削开砖石,好几条木料都噗通一下飞了出去,滚在地上。
废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堆变成两堆,露出下方一整面还算完整的药柜。
出于某些关于药材失窃的传闻,它钉了一层铁皮,奇迹般地没被砸碎。
安卡拉把几根碍事的断梁踢到一边,蹲下来双臂用力一举,就把整面铁柜子扛了起来:“嘿呀!”
“砰!”
尘土飞扬。
众人目瞪口呆地盯着这道银白的身影,在清蓝的天空下,她的身上仿佛在发光。
“天父在上...”
“我...我看见天使了!”
尖角鼠没吭声,她怀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角,又茫然地看着那个得用凿子才能撬开的柜子。
安卡拉高兴地挥了挥尾巴,砰砰拍着柜子:“是这个吗?”
萨尔维亚沉默了一会,默默打开药柜,从里面取出几种药材,主要是姜:“对。这些够用了。”
“我需要一口小锅,生火...”
“咔。”
龙娘捧来一个陶罐。
“...也行吧。”大师捂着脸叹息。
有人捡来了一点碎干草和木屑,围着石头做成了篝火和锅架。诺文挥动法杖点燃干草,很快,一股带着草药清香的热气在井边腾起,压住遍地硝烟味。
大师专注地熬药,助手们用药柜里的库存包扎好伤员,斗胆朝诺文靠过来:“大人。”
“叫我先生就够了。”诺文温和道,“有事吗?”
他们咽了口唾沫,手指紧张地摸来摸去:“药剂店里还有病历,可能还有保存下来的...您能不能帮我们...找一找?”
找病历?
诺文挑起眉头,转头喊道:“安卡拉?”
正蹲着用尾巴尖轻戳小猫耳朵的龙娘抬起头,欢快地回应:“没问题!你们来帮我指方向!”
开口的那位助手连忙跑过去,满头是汗地在废墟里翻找起来:“我记得在这里...”
诺文看着剩下的助手,心念一动:“你们都认字?看得懂病历?”
助手们被突然点名,吓了一跳:“嗯,大师教过我们。”
“会不会算数?”
“会简单的。”
“平时都是你们在管理病人?”
“也帮大师配药。”
好!
诺文忍不住大喜:会认字会说话,懂算数有经验,拉曼查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我有事需要你们做。”他把背包一解,从里面掏出纸册铅笔和蓝袖标,“待会会有人来接你们。轻伤员先走,重伤员等担架,没伤的人最后走。”
“你们去把这些事情交代下去,记一下每个人的名字和伤势。轻伤、重伤、能走、不能走,就这么简单。”
他画了张表格,简短地交代了几条要点,再把几名能跑能吼的年轻难民指给他们当肉喇叭,专门维持秩序。
没过多久,民兵队就带着志愿者们前来帮忙。一大群人渐渐分开,排成歪歪扭扭的几个圈,往营地赶去。
陆续有其他难民也跟了上来——听说那边有热粥。
有人看到萨尔维亚大师也在队伍里,心中的不安消散了大半,也跟上了。
队列在废墟中排得老长,湛蓝的旗帜歪歪扭扭。安卡拉扛着药柜兴高采烈地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哇,你有角角!我也有角角!你叫什么名字呀?”
尖角鼠只哼了一声,紧紧抱着小猫不松手。
“摸起来是不是软乎乎的?让我也抱抱小猫嘛!”
她犹豫了一会,低头看着路。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