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
退缩的懦夫们庆幸地叫喊起来,趁着骑士的冲锋向后连连退去。
在那恐怖的血肉怪物面前,那根长枪细若草叉,那身铠甲黯淡无光,他们毫不怀疑阿马迪斯下一刻就要被砸得粉碎!
阿马迪斯没有停下。
晴朗的天幕下泛起滚滚黑烟,灰败的焦土向着四周延伸,火焰在废墟中尖叫,此间即为炼狱,而炼狱被那唯一的身影分割。
他不描绘圣洁的光,他勾绘最深邃的暗,为天堂与炼狱划分界限。
巨人怒吼着向下砸去。
世间呼啸,砖石坍塌,狂风与尘埃从铠甲的缝隙钻入,让骑士内心的铸炉熊熊燃烧。
英勇奔腾如河,无可阻挡,骑士枪尖的微光更随之一闪而过,如一根沾满洁白的画笔,瞬间洗净了描绘巨人右腿的丑恶血肉。
巨人为露骨的伤痛哀嚎。
它踉跄地用手撑地,浑身黑刺胡乱激射而出,试图钉死那个可恶的虫子。
如弩炮般粗大的尖刺滑向骑士,而骑士的目光没有任何闪烁,他用画家的敏锐静静凝视这些多余的笔触。
随后,断裂的枪杆横扫着砸飞尖刺,溅起一圈尘土。
阿马迪斯扔开断枪,英勇霎时高高跃起,踏回安全之处。
“少爷!”
老兵们焦急地驱马向前,紧紧捧着鸢盾。
“不要过来!安东尼奥,阿马尔,迭戈,我命令你们!”他威严地下令道,臂甲哗啦挥向尖角鼠,“去救人!”
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英勇就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向着骑士们疾驰。
“懦夫!”阿马迪斯怒吼,“把骑枪给我!”
十一个穿着板甲的人怔怔地看着他。
英勇不屑地嘶鸣起来,一头冲向那些懦夫,那些战马惊慌地踱步,他们这才吓得递上骑枪,被阿马迪斯的臂膀几乎要撞下马去。
没有任何停歇,骑士再次冲锋。
他要为这幅画作添上第二道勾线。
巨人被这个小小的东西激起了恐惧,它拼命在地上寻找,摸到那一大团被撕开的肉,用力往嘴里塞去,扭曲的肉芽开始在腿边生长。
“喔噢哦哦哦——”
它厉声咆哮着,声音几乎掩盖一切。
而骑士的蹄声却更胜过雷霆震彻!
阿马迪斯调准枪尖,微光一闪而过,无声无息,巨人的左腿却也被撕裂出了一个空洞,那庞大的形体轰然倒下,用双手拍打着四周。
天与地第一次被明确地分隔开了,只剩下底部的污秽需要被擦除。
阿马迪斯再次抓住一根骑枪,他紧盯着巨人的后脑。
“父亲。”
“英勇。”
“注视我。”
漆黑高大的战马理解了小主人的决意。它的肌肉在马铠下蒸腾起兴奋的雾气,宛若携带着天上所有的绵云。
英勇刨动蹄子,奔跑,飞驰,直到如飞鸟般高高跃起,带着阿马迪斯手中的正义对巨人后脑轰然刺下!
“砰——”
骑枪深深没入血肉,直没入柄。
巨人开始抽搐,吼叫:“喔——喔...喔...”
它的生命力是多么顽强,还远远无法死去,但它动不了了,它每一块丑恶的肢体都开始发疯,翻扭,无数血肉触须将其缝合成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活人偶。
苍白者饶有兴致地拍了拍掌。
“这可不是普通人的表现,反倒像是一位晋升过的蛇牙...不过竟还能保持完整的人类躯体?噢,骑士,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打量着那个穿着不合身铠甲的骑士,似乎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丝优雅的微笑。
“有趣。没想到那个奇术使的研究真的成功了。你的价值,或许比几千人都高。”
“来吧,蠢家伙,我们去和他玩玩。”
比城墙还高大的巨人微笑。它缓缓挪向骑士,犁出两道更深的沟壑。
“咚、咚、咚...”
心跳如重鼓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