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间,一声惨叫直接撕裂了整个酒馆的沉闷。
“啊啊啊!”
流氓噗通仰倒在地,捂着裆部不停打滚,疼得整张脸涕泪横流。
一个裹在斗篷里的矮小身影从隔板后追出来,毫不留情地对着那人的裆又补了一脚,力道狠得连诺文都眼睛直抽抽,随后还嫌恶地朝那人的眼睛里啐了一口。
她转过身,先看向老板:“他先动的手。”
老板沉默地点了点头,敲了敲酒杯。看门的人立刻会意,一把扛起还在哀嚎的流氓往门外走去。
这家伙会被扔到一个永远爬不到萨尔维亚药剂店的角落。老板和看门人都不希望大师的手艺和药物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等清场结束,诺文才真正看清,这个矮小身影竟然也是个鼠人。
她看起来和拉曼查的鼠鼠们几乎不像是同一个物种!
头上长着歪歪扭扭的增生角质,看起来像两对尖角,全身被脏兮兮的斗篷裹着,耳朵也被压在下面,脸颊枯瘦干瘪,灰黑色的眼睛毫无感情地盯着地板。
诺文不由大吃一惊。埃尔昆卡这种人群密集的城市地带,居然也有鼠人在暗中活动?甚至还有畸形?
她平时都是怎么生活的?
尖角鼠察觉到两人的目光,豪不客气地追过来瞪着他们:“看什么看?”
“我们需要你帮忙。”阿纳托利低声说。
“帮忙?”尖角鼠呲起牙,露出一点黄得发暗的牙尖,警惕地扫视着他们的斗篷、腰间和裆部,“先给钱!”
副手早有准备,很痛快地把一小袋钱丢了过去。
她利落地伸手接住,上下晃了两下,钱袋的分量让她略微眯起了眼,这才把视线转到诺文脸上:“喂,大个,我没见过你,你从哪来的?”
“...算了。”她又啧了一声,“我也不在乎。”
“来干嘛?打听什么?买还是卖?还是要顺哪个贵族老爷家的东西?”
诺文虽好奇她的故事,不过还是识趣地收起了视线:“我们想知道愈伤药剂的配方。”
“愈伤药剂...药剂...”
尖角鼠烦躁地转了一圈,挠挠头上歪歪扭扭的角,扣下一堆碎屑:“谁他妈知道那种东西?给谁治的?牛还是人?”
“给和你一样的鼠人。”诺文认真道。
她的动作停住了,那双冷漠的眼睛抬起来,死死盯着他的头,试着从头巾下面找出两个大圆耳朵。
沉默一瞬之后,尖角鼠撇撇嘴,把一些东西重新粗暴地按回心里。
她哗啦敞开斗篷,内侧缝满了口袋,布包和铁扣环,里面存放的东西可能来自于昆卡领的任意一个角落,还有一块叠成尖角的干净布。
尖角鼠扭过腰,在这堆能凑出半个昆卡领库存的杂物里掏了掏,摸出三管精致到看着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药剂。
管身细长,蜡封严密,药液呈瑰红色,在昏暗中如鲜血般流淌。
“没有配方!就这些,你爱要不要!”
这都是上好的愈伤药剂?她从哪弄来的?偷的?
诺文心中惊讶,表面却平静地拿出另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要多少钱?”
“全部!”
尖角鼠尖叫起来,跳起来一把拽过那个沉重的钱袋,但那个灰扑扑的玩意远比她想象的要结实!
她用尽全力也抢不过那个钱袋,整只鼠都挂在了诺文手上晃啊晃的,斗篷下的小腿胡乱踢着,却怎么也抢不过来。
诺文低头看了她一眼,被她这副又凶又狼狈的样子逗得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松开了手。
太轻了。
也是只可怜的鼠鼠。
尖角鼠在地上滚了一圈,她吸了吸鼻子,打开钱袋看了一眼,迅速揣到了斗篷里,确认不露出半点形状才心满意足。她快步跑到最深处的隔间,抽开几块木板。
临钻之前,她回头瞪了诺文一眼,随即一猫腰溜了出去。
老板挑了挑眉,擦拭酒杯的动作一缓:“好运的家伙。”
“她记住你了。”